第1071章 终见佳人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作者:我也很绝望

      第1071章 终见佳人
    压制!压制!再压制!
    如同用尽全力按住一头疯狂挣扎、想要起身的洪荒巨兽。
    方羽只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每一瞬都消耗著巨大的心神。
    那种灵魂撕裂的痛苦並未减轻,反而因为分心压制恢復力而显得更加清晰、
    更加锐利,让他痛苦不已。
    但方羽,死死挺住了,將那股想要修復“伤口”、驱逐“异物”的本能力量,强行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活性水平,做到绝对不影响丁惠任何操作的情况。
    “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丁惠的声音再次传来,恢復了平稳,但方羽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一丝紧绷和如释重负,隱隱带著几分兴奋和激动。
    她操作的力量似乎更加顺畅了一些,那“剥离”的感觉在剧痛中愈发清晰。
    然而,丁惠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她看著药鼎中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因为剧痛和强行克制而微微痉挛的方羽,眼神复杂。
    方羽————这才只是————最最最开始的第一步而已。
    她在心中默念。“钉魂木”只是建立稳固的连接通道,激发药力只是创造剥离环境並初步鬆动联结。真正的核心,灵魂本质的分离、转移、承载体的构筑与稳定、灵魂的转移————那些才是真正困难、真正凶险、容不得丝毫差错的步骤。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细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魂飞魄散的永恆黑暗。”
    而你,还需要承受比现在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与考验,並且要一直保持著这种对自身本能近乎残酷的压制————”
    丁惠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锐利,不再有丝毫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间已有新的、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材料在流转。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黑暗。
    无边无际、沉重粘稠的黑暗。
    不,或许不是纯粹的黑暗,更像是一种失去了所有感觉、所有时间、所有意义的“虚无”。
    ——
    如同一粒微尘,被冰封在宇宙最寒冷的深渊之底,连思维都几乎要被冻僵、
    停滯。
    刁茹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梦。
    在梦里,她被封冻在一片死寂的、无法触及光明的深海之底。
    海水不是水,是凝固的、胶著的虚无。
    她感受不到寒冷,也感受不到温暖,只有永恆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停滯。
    只有偶尔,那么寥寥可数的几次,仿佛海底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地壳变动,会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足够汹涌的“向上气流”,从深渊更深处席捲而来。那股“气流”裹挟著她这粒微尘,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衝去!
    每一次,她都能在那一瞬间,衝破那厚重无边的“海水”阻隔,短暂地、惊鸿一瞥地触及到“水面”之上的世界。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仿佛在永恆的冬夜里,忽然吹来了一缕带著青草气息的春风。
    又像是在失聪百年后,忽然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模糊的鸟鸣。
    虽然短暂得只有一两个呼吸,虽然感知到的“世界”模糊而扭曲,但那瞬间的“存在感”、“鲜活感”,却如同最炽烈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几乎僵死的意识深处,成为了支撑她在这片死寂深海中没有彻底消散的唯一慰藉与记忆。
    她知道,那“水面”之上,有光,有声音,有温度,有————她牵掛的人。
    但“气流”总是短暂的。
    几息之后,力量耗尽,她又会缓缓地、无可挽回地重新沉沦,落回那冰冷凝固的深海之底,继续那没有尽头的、仿佛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的沉眠。
    期待下一次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涌动”。
    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全部的感受。一个被无限拉长的、在永恆沉眠与短暂微醒之间循环的噩梦。
    然而这一次————
    不一样。
    没有预兆,没有“向上气流”。
    但整个“深海之底”,她所处的这片凝固的虚无,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摇晃,而是天翻地覆般的震盪!
    仿佛支撑这片深渊的基石在崩裂,四周“凝固的海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无声的咆哮与龟裂!
    更深处,传来沉闷如远古巨兽甦醒般的轰鸣,以及某种————尖锐的、仿佛能直接刺穿她这粒微尘存在的“冰冷锐利感”!
    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发出即將彻底瓦解的哀鸣。这绝非以往任何一次“涌动”可比,这是末日般的景象!
    面对如此天崩地裂、仿佛要將她这渺小存在连同整个“世界”一起碾碎的恐怖场面,沉眠了不知多久的刁茹茹,意识深处泛起的第一个清晰念头,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终於————要结束了吗?”
    她的性情本就温顺柔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在天圆镇那短暂而艰辛的人生里,她习惯了默默承受生活的重压,习惯了將好的东西留给弟弟和大哥,习惯了在角落里安静地缝补、做饭,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撑著那个破碎却温暖的家。
    要说在这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沉眠中,还有什么始终无法放下、如同最深沉的执念般縈绕在她意识最底层的,也就只有那两个至亲之人了。
    她牵掛刁德一,那个从小需要她照顾、性子有些跳脱却心地善良的弟弟。
    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惹祸?天圆镇后来怎么样了?
    她“离开”之后,他该有多难过————无数个问题,在那些短暂清醒的瞬间闪过,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也思念大哥,那个沉默寡言、扛起家庭重担、总是將危险挡在身前的大哥。
    他还好吗?还————活著吗————
    但,牵掛也好,思念也罢,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在那一天,为了救下弟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走到了尽头。
    既然生命已逝,灵魂被困於此,除了在意识偶尔清醒的碎片时光里,默默地为远方的亲人祈福、祝愿他们平安顺遂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当这末日般的震动与崩解来临时,她反而感觉到一种解脱。
    这漫长而孤寂的沉眠,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终於要结束了。
    无论是彻底的消散,还是別的什么结局,都好过现在这样不生不死、无知无觉的状態。
    刁德一,大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这是她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
    她闭上了那並不存在的“眼睛”,不再去“看”那崩裂扭曲的“世界”,不再去感受那越来越强烈的震动与尖锐的冰冷。
    她將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蜷缩起来,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孩,静静地、顺从地等待著那最终的、彻底的“终结”降临。
    等待著自己这粒微尘,在这宇宙的剧变中,归於永恆的寂静。
    然而,就在她感觉整个“世界”的崩解达到了顶峰,自己那微弱的意识即將被隨之而来的毁灭洪流彻底淹没、撕碎的前一剎那——
    前方,那原本只有崩裂黑暗与扭曲虚无的“视野”尽头,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並非她记忆中任何一种光的模样。
    它不是太阳的炽烈,不是月华的清冷,不是灯火的温暖。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光芒,一种“秩序”对“混乱”的宣告,一种“生”对“死”的召唤。
    它稳定、纯粹、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是她灵魂深处某个失落部件的共鸣,又像是黑暗尽头唯一的路標。
    它穿透了崩裂的黑暗,无视了扭曲的虚无,径直照向了她这粒即將消散的微尘。
    刁茹茹残存的意识愣住了。终结————是这样的吗?
    鬼使神差地,在那“光”的照耀下,她那几乎要彻底放弃、等待湮灭的意识,竟然恢復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行动”能力。她下意识地,朝著那道光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並非真实的肢体,而是意识凝聚出的、最本源的嚮往与触碰的意向。
    就在她的“意念之触”与那道“光”接触的瞬间。
    “嗡!!!!!”
    无法形容的宏大震颤,席捲了她的一切感知!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鸣响,是存在的撼动!
    那道“光”瞬间放大,充满了她的整个“世界”,將她彻底吞没!
    紧接著,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光怪陆离的画面与感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看”到了血与火交织的天圆镇!
    看到了狰狞咆哮的妖魔!看到了浑身浴血却寸步不退的弟弟刁德一!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神情癲狂的丁神医!
    她正用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嘴里飞快地说著什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又回到了————这一刻?”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这不是终结,这是————回溯?是又一次面临那个残酷的选择?
    但即使再来一次————
    即使清晰地“看到”了弟弟身处绝境的画面,感受到了丁惠那迫人的压力与未知的提议可能带来的恐惧————
    刁茹茹那温顺的、总是为他人著想的灵魂深处,那份源於血脉亲情的守护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抗拒。
    为了保护弟弟,为了让他活下去————
    她的意识,在那回溯的幻象中,如同与过去那个时刻的自己重叠,发出了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吶喊:“我愿意!!”
    为了刁德一,我什么都愿意!
    “嗡—!!!”
    更加炽烈、更加磅礴的光芒,隨著她这声意念的吶喊,轰然爆发!
    那光芒仿佛带著她的誓言,她的牺牲,她的守护,穿透了时间的幻象,穿透了灵魂的隔阂,照亮了一切迷障,笼罩了她的全部存在!
    强光刺目,仿佛要將灵魂都净化。刁茹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光芒渐熄。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又再度涌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真实的“质感”,重新回到了她的感知中。
    不再是虚无,不再是黑暗,不再是冰冷凝固的深海。
    而是————柔软的支撑物紧贴著后背,织物细腻的触感覆盖著身体,空气流动带来的微凉拂过皮肤,还有————鼻腔中,涌入的是一种混合著淡淡药香、薰香以及一种陌生居所气息的味道。
    刁茹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著精美花纹的深色木质床顶。
    视线微微下移,是垂掛下来的、绣著雅致兰草的素色纱帐。
    再偏过头,透过半开的纱帐缝隙,能看到房间內古朴雅致的家具陈设,以及——
    从窗欞透入的、柔和而真实的午后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陈设虽简朴,却透著一种不俗的格调与————隱隱的肃穆感。
    刁茹茹怔怔地看著这一切,大脑仿佛生了锈的机器,缓慢而艰难地处理著这突如其来的、鲜活而具体的感官信息。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搅乱的池水,混乱地翻涌著。深海、黑暗、震动、光芒、
    天圆镇、妖魔、弟弟、丁神医、那声“我愿意”————最后,是眼前这片真实的、
    陌生的安寧。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乾涩的喉咙里,终於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迷茫与不確定:“我————在哪?”
    咯吱。
    就在这时,一个手中拿著红木托盘的丫鬟推门而入,那只天青釉的茶盏轻轻晃动了一下,盏盖与盏身相触,发出极其细微的“叮”的一声脆响,在午后静謐的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丫鬟稳定好托盘晃动,抬头一看,顿时神色当场愣住。
    人————醒了??
    未等刁茹茹开口,丫鬟就已经地转身,因为转身太急,裙摆掛住了翻倒的凳子腿,刺啦一声轻响,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她浑然不觉,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向了开的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丁神医!丁神医!!!”
    激动而高昂的呼喊声,伴隨著她慌乱踉蹌的脚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迴廊。
    “人醒了!丁神医!那屋里的人————醒、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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