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死亡之讯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作者:我也很绝望

      刘文镜做梦也没想到,为了剿灭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潜伏者,竟然...... 竟然会劳动这位真正的大人物,亲自出手!
    是了...... 若非如此,以他刘文镜的保命手段和狡诈心性,在不知道对方早有埋伏,且静含秀未能一击绝杀的情况下,確实有极大的可能成功逃脱,远遁千里。
    但静大人亲自出手...... 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著,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静含秀的袭杀,或许只是这场围剿中,用来逼出他保命底牌,消耗他力量的前奏。
    而真正的终结者,早已等候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逃生路线的终点。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如同无数毒蛇,瞬间缠满了刘文镜的身体。
    在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都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无所遁形。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静大人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夜色中,仿佛倒映著刘文镜身体那绝望而扭曲的影像。 他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著。
    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徒劳的挣扎。
    又仿佛在思考著,如何处置这枚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的...... 棋子。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渗透了京城的每一道飞檐与巷陌。 白日里的繁华与喧囂褪去,蛰伏在阴影下的某些存在,便悄然活跃起来。 高府深处,一间位於地下,墙壁由整块青黑巨石砌成,绝无窗户的密室,此刻正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
    密室並不宽敞,陈设也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陋。
    一张铺著厚重暗红色绒毯的巨大石床占据了中央大部分空间,床边散落著几个歪倒的,空了的酒罈,空气中浓烈的酒气与那甜腥味混合,形成一种更加怪异刺鼻的气息。
    墙角堆著些蒙尘的杂物,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造型狰狞的青铜油灯,灯焰被调节得极其昏暗,勉强將室內物体的轮廓勾勒出来,却將更多细节隱藏在颤动的阴影里,反而平添几分诡譎。
    石床之上,狼藉一片。
    暗红色的绒毯皱巴巴地团在一边,露出底下冰冷粗糙的石板。
    石板上,残留著大片大片暗红近黑,已经半凝固的粘稠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焦糊的痕跡,仿佛被高温灼烧过。 几片疑似衣物碎片的焦黑布料混在其中,还有一些难以分辨的,类似软骨或碎骨的细小残渣。 整个床榻区域,就像刚刚结束了一场原始而血腥的献祭仪式。
    蛇头妖,或者说,维持著人类女子形態,却顶著一颗狰狞青色蛇首的妖魔,正姿態慵懒地斜倚在石床未受污染的一角。
    她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纱衣半敞,露出大片覆盖著细密青鳞,曲线起伏惊人的身躯。
    那些青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泽,与她人类形態的肌肤形成诡异而充满诱惑的反差。 她巨大的蛇头微微昂起,分叉的猩红信子不时从咧开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口中吐出,发出“嘶嘶”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那双竖立的,金黄色如同琥珀的蛇瞳半眯著,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里面残留著饺足后的慵懒,以及一种属於冷血掠食者的,冰冷而空茫的余韵。
    她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场“肉食狂欢”带来的满足感,细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身下冰冷的石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空气死寂,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她低缓的呼吸,吐信声。
    “咚咚咚。”
    就在这时,密室那扇厚重,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被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声音沉闷,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
    蛇头妖金色的竖瞳转动了一下,瞥向石门方向,眼神里那点慵懒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所取代。 她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带著嘶嘶的气声:
    “进。”
    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高梦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將石门关上。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带著惯有的,恭敬而谨慎的神色。 但当她踏入密室,嗅到空气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与酒气混合的味道,看到石床上那一片狼藉可怖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她的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睫低垂,迅速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她步履平稳地走到石床前约莫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躬身,姿態恭顺,目光垂落在地面,並不去直视床上那半人半蛇的恐怖存在。
    “大人。” 高梦的声音平稳清晰,在寂静中响起。
    蛇头妖似乎对高梦的识趣很满意,巨大的蛇首微微点了点,猩红的信子吞吐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懒洋洋:“这个时辰来...... 什么事? “
    高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飞快地抬眼,极快地扫视了一下蛇头妖的神色。
    那金色的竖瞳里只有冷漠与慵懒,对她深夜到访並无不悦,似乎心情尚可。
    她心中稍定,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蛇头妖下頜的位置,沉声匯报:
    “回稟大人,刚刚得到確切消息。 问道院那边...... 刘文镜,死了。 “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直接陈述事实。
    但同时,她的全部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观察著蛇头妖听到这话后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石床上的蛇头妖,闻言,巨大的蛇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半眯著,里面没有任何惊讶,错愕,愤怒或者惋惜的情绪波动。
    仿佛高梦匯报的,不是一名潜伏多年,位置关键的同僚的死亡,而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甚至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了。 甚至,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 不出所料的意味。
    这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反应,让高梦的心头微微一凛。
    她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深知妖魔世界等级森严,冷酷无情。
    但刘文镜毕竞不是普通的小角色,他在问道院潜伏多年,传递出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其存在本身对於了解朝廷动向,渗透问道院体系有著不小的意义。
    就这样死了,这位大人竞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儘管心中疑惑翻涌,高梦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她只是保持著恭敬垂首的姿態,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更加浓重的探究与思索。
    蛇头妖似乎並不在意高梦的沉默,她甚至没有去看高梦。
    巨大的蛇首缓缓转动,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方位。 “半响,她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玩味,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怎么? 你很困惑? “
    高梦心中猛地一跳!
    她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甚至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不敢怠慢,立刻將头垂得更低,姿態近乎谦卑:
    “属下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大人深意。 只是...... 刘文镜潜伏不易,位置关键,骤然折损,恐对我们后续行事有所影响。 故而...... 心中確有些许不解,求大人解惑。 “
    她的回答既承认了困惑,又將姿態放得极低,將问题拋回给蛇头妖,显得乖巧而识趣。
    蛇头妖似乎对高梦这番回答还算满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短促,似笑非笑的嘶鸣。
    她终於將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眼前恭敬垂首的高梦身上。 那目光冰冷而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高梦所有的心思。
    “影响?” 蛇头妖嘶哑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误,“能有什么影响? 朝廷,或者说天机阁那位老狐狸,为了挖出我们安插的“钉子,这些年耗费了多少心思,布下了多少眼线? 甚至连静阎王那样的利刃都频频出动,清理了不少我们的暗桩。 “
    她的语气渐渐转冷,带著一种残酷的清醒:”既然对方已经费尽心机,將网撒到了这个地步,甚至不惜打草惊蛇,也要逼我们露出破绽...... 那么,送一个“刘文镜给他们,又如何?”
    高梦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刘文镜知道的东西,不少,但绝非核心。 他的作用,更多的是“观察与”预警,而非决定性的“破坏或”刺探。 朝廷既然锁定了问道院这个方向,不挖出点东西,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蛇头妖的语调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石块,砸在高梦心头,”与其让他们继续深挖,顺藤摸瓜,牵连出更多埋得更深,更重要的“枝条,甚至动摇我们在京城的根基...... 不如,我们主动一点,砍掉这根已经暴露,或者说註定会被发现的“枝条,送给他们。 “
    她巨大的蛇首微微摆动,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仿佛在品尝著空气中某种名为”算计“的气息。 “用一个刘文镜,换朝廷一段时间內的”安心,让他们觉得拔除了一颗“毒瘤,可以暂时鬆一口气,將注意力转向別处...... 这笔买卖,很划算。 “
    高梦听得心头震动,背后隱隱冒出冷汗。 她这才明白,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个体的生死,一时的得失,根本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整个棋盘的局势,是更深层,更隱蔽力量的保存。
    蛇头妖看著高梦脸上逐渐了悟的神情,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幽光,继续说道。
    “我们妖魔,在京城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多久? 盘根错节,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方面面,从最底层的市井,到看似森严的朝廷衙门......
    只要根基不被动摇,没有被连根拔起的风险,区区几根暴露在外,无关紧要的“枝条,断了就断了,送了就送了。 就像壁虎断尾,捨弃局部,保全主体,甚至能迷惑对手。 “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属於古老掠食者的耐心与狡诈:”让他们朝廷,暂时“安心一段日子吧。 让他们以为,经过这次清理,京城又“乾净了一些。 而这段时间,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蛇头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巨大的蛇首缓缓转向密室另一个方向,那里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巨大但模糊的京城堪舆图,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她的金色竖瞳死死盯著地图的某个方位,瞳孔深处,有晦暗而危险的光芒在流转。
    ……… 正好是我们需要的,彻底潜藏起来,积蓄力量,暗中调动,谋划...... 真正大事的时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分量。 仿佛有某种酝酿已久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匯聚著力量。
    高梦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弃子保帅,更是一种以退为进,麻痹对手,爭取战略时间和空间的深谋远虑。 她心中对这位蛇头妖大人的敬畏更深了一层,同时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与这样的存在为伍,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再次深深躬身:
    “大人英明! 属下愚钝,未能领会大人深意,实在惭愧。 “
    蛇头妖收回望向地图的目光,重新落在高梦身上。
    看著这个下属脸上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恭顺,她似乎颇为受用。
    巨大的蛇首微微昂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算是接受了这份恭维。
    “行了,下去吧。” 她挥了挥覆盖著细密青鳞的手臂,纱衣滑落,露出更多非人的躯体,“继续盯紧各方动向,尤其是宫里和天机阁。 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至於刘文镜...... 死了就死了,不必再提。 后续的“枝条调整和新的”萌芽,我自有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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