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內叛
上命昭唐 作者:控制变量法
第396章 內叛
就在刘仁恭气势腾腾在魏州城东郊十余里的沙麓村安顿下时,单可及送来一个晴天霹雳:大將王敬柔战死,周知裕被俘,前军师变了!
乱军推张万进为师,乱军各有所志,不能服眾。
张文礼引千余人,逃向成德。
杨志寧又带走三千人,投奔圣人。
张万进各人则带著剩下的三万多兵马向大本营攻杀而来。
眾人得知这个消息,恐惧不已,军中都將以上尽聚於仁恭大帐,商议对策。
“是谁,是谁带头!!”刘仁恭近日正是豪气冲天时,听到军乱怒不可遏。
他自忖上位以来邀买军心人意还尽力。一战之败不至於有人造反,没想到,刘仁恭羞愤难当,疾声喝道:“彼等鼠辈,何故造反?著实该死!”
他走来走去,目视眾人:“对之何术?”
都头傅公和叉手道:“幽燕之人素来好乱,军心不齐本是常態。俟军乱传开,大军多半会骚动,不若各引部眾,各寻出路。”
底下高行珪、刘仁霸等人都是附和,他们在得知军乱就已经心神震怖,皆恐惧全军合流。所谓兵骄將悍,人心思乱,就算手头十万军,又能如何?
刘仁恭眉头大皱,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也是幽州人,知道军中一盘散沙。但此处大军是,乱军就不是了?不过色厉內荏,试一试罢了。这时正该选取可用兵,与之对抗,拼一拼谁更散沙。
再说,直接放弃帅位他也捨不得。
他纳在大安宫的几百个妃子还没享用完。
发號施令,杀人如麻,幽州围著他一个人转的皇帝生活,他也还没过够呢。
这时,刘守光和元行钦、李小希对视一眼,只见刘守光出列说道:“大帅如若不弃,几愿孤身前往张万进军中,说其停止叛乱。
这话让刘仁恭十分心动,光凭嘴巴就能平息事变无疑是最好的。
只是,乱军听得进去?
况且————刘仁恭打量面前恭敬有加的儿子。残暴好乱,寡廉鲜耻的性情在刘仁恭心里是对也包括他自己全家的所有幽州人的评价。
刘守光虽然貌恭敬,但谁知道会不会见了乱军就跳反?
“哪有乱军走回头路的例子,这时再派人劝说,岂非送死?”刘仁恭厉声拒绝:“乌合之眾,我怎会让著他们?拣选兵马,与这帮逆贼决一死战,狠狠的镇压!不成,返归幽州也犹未晚。”
沙麓村南,重耳村。
燕军一部七千余人正在村子里外乱鬨鬨地整顿。
挖坑的挖坑,砍树的砍树。
晒太阳的晒太阳,睡觉的睡觉,摔跤的摔跤。
杀人的杀人,这是村里没躲好的百姓,被搜到之后都抓到了军营里,拿作杀人比赛。
还有豪侠卸下兵甲,换上翩翩白道袍,在附近溜达,看看有没有美村姑。
管?军官们自己都在参与,管个毛啊。
——
刚吃过午饭,暖烘烘的晌午冬阳一晒,营地里熙熙攘攘。
南边烟气渺渺的原野上,数千抢了银胡录、山后军骑兵战马的汉军步卒风驰电掣的扑杀而来。
“有军兵!”土陂上放哨的燕军大呼。
“是什么人?”有人翻身而起。
“啊?啥子哟?”有人还在围著都將要女人。
烟尘越来越近。
是我军!
有人听到了鼓譟声,瞪大双眼,是谁反了?
大片烟尘里,鼓譟声变多。
“造反,造反!”
“我辈诛杀刘氏父子,无涉他人!胆敢冒犯,回到幽州,皆灭其族!”
“你们是哪部分的?出来做同谋!”
村子骤然喧躁:“单可及作乱!”
“怎么办?”
“关门。”
“合流!”
营地乱成一团冲天喧囂里,张万进、李元康自军中而出,在村边一颗槐树提绳,他们战马长嘶,人立而起。
守门燕军不知所措。
乱军纷纷而至,拋出一堆尸体。
张文进手握马槊,指指尸体,又指北方,大喝:“因指挥不当,我们在杨沟河战败,尸骸暴堆积原野,血水蒸雾,刘仁恭一干奸贼,昏庸无能,蔑视人命,致兹大败。作为如是,可以不杀吗?这样的人,还想借我辈之手弒君窃国,可以为之鹰犬吗?”
重耳村燕军譁然。
“不杀何待!”
“我支持,但不去,不为易帅冒险。”
接著,这部燕军也出来一部分人,和张万进匯合。
傅公和来到一部莫州州兵门前,要调兵。可喊了三四声,营门紧闭。这是搞什么?傅公和打量著懒洋洋各做各事的军士,喝道:“开门,大帅有令,隨我出兵平叛!”
军士们听烦了,一箭飞来,射在他脚前:“刘仁恭要死要活,关我们什么事?滚!”
傅公和骂骂咧咧,落荒而逃。
穿戴整齐的刘仁恭见到他,冷冷问:“莫州兵也不动?”
傅公和点头。
“这帮白眼狼。”刘仁恭大骂:“平日好吃好喝,大把钱財养著,到了此时,一个个都看热闹。”
高行珪沮丧地跑了过来:“大帅,檀州军、瀛州军也不动。”
刘仁恭气急败坏地诅咒著。
遣去召兵的將领陆续归来,都是愁云惨澹,甚至有几个將领也没回来。
刘仁霸统计一番,低声道:“大帅,只召得两万余兵。
眾將脸色难看。
这么下去,大家只会死路一条!
不是怕了张万进这些乱兵,而是怕王师。
这要是闻讯而来,全师被杀光在魏州城下,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二三子,听我一言!”领兵胜过李克用的韩玄绍带著衙军在营里喊话,只听他苦口婆心:“说好一起南下发財升官,赏赐领了,贝州让你们屠了,劫掠也没让上缴一文钱,怎么现在就违约了?不平了张万进,王师挑战到,谁还想活著回家吗?只要听令,平了叛有赏,今后例费加三层!”
营中回应连连。
“这个不需要你们加,我们自己会给自己加。”
“杀皇帝是杀皇帝的事,杀刘仁恭是刘仁恭的事,不相干,谁也没有义务替你平內叛。”
“所言极是,死了刘仁恭,俺们换个人领著大伙继续造反就是。让他去死吧!”
“不要逼我们造反,赶紧滚去平叛吧。”
“若不是看在这次打魏博挣了些生发的份上,哼哼。”
“跟他多说什么?只管等此帅死,新帅即位发赏。”
“刘仁恭的女人我先分一个。”
“將军莫虑,幽州还是有识时务的,我们清夷军听令。”
韩玄绍听得七窍生烟。
一番忙活,只说动一万余人,却不是为了谁安危,而是怕內乱扩大,祸及自身。
“平叛之后,我们要大赏。”清夷军火速集结,七嘴八舌道。
“何赏?”
“大安宫的美女。”
韩玄绍鬆了一口气。
大军缓缓开出,前往迎战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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