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父子同状元

官居一品养黛玉 作者:佚名

      “小淡,”林泽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传来,“你不能有事。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有事。”
    林淡被大哥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大哥的后背。
    “大哥,”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会尽力的。”
    窗外,院子里传来林煌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小扶蕖不知道又在逗他什么,两个小傢伙笑作一团,声音穿过窗欞,落在林淡和林泽的耳朵里,像春天的风,带著生的气息。
    林泽鬆开弟弟,別过脸去,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走,”他说,声音还有些哑,“出去吧。別让娘起疑。”
    林淡点了点头,跟著大哥走出了书房。
    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崔夫人正蹲在廊下,一手拉著林煌,一手拉著小扶蕖,笑呵呵地说著什么。
    林熠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祖母和弟弟们,少年人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林淡站在书房门口,看著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药还要喝。
    日子还要过。
    他还要给黛玉一个没有后患的天下。
    也答应了大哥,要尽力活著。
    更不希望母亲,白髮人送黑髮人。
    “爹爹——”林煌看见了他,挣开祖母的手,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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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淡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在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林煌搂著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
    日子閒適,过得就快。
    转眼之间,三年时光飞逝。
    靠山王府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春去秋来,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廊下那把藤椅被林淡坐得微微凹陷,扶手上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每日清晨,他都会坐在那里,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听树上的鸟鸣虫唱,喝一碗苦得皱眉的药,然后开始一天悠閒的时光。
    说是悠閒,其实也不全然。
    皇上隔三差五便会驾临靠山王府,有时候微服简从,只带魏盛安一人;有时候兴师动眾,前呼后拥。
    来的理由五花八门——有时是询问一项新政该如何落地才能更利民生,有时是探討军事科技要朝哪个方向走才能立於不败之地,有时是请教爱国之情该如何培养才能让天下人有凝聚力。
    林淡每次都会撑著身子,在书房里与皇上谈上一两个时辰。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璣。
    萧承煜听得认真,有时还会拿出小本子记,像个听先生讲课的学生。
    不过,这样的日子毕竟不多。
    大部分时间里,林淡还是专心致志地休养生息。
    喝药、吃饭、睡觉、散步、逗孩子,日復一日,像个退了休的老太爷。
    孙御医每五日来请一次脉,每次都是那句话:“王爷脉象平稳,继续调养,不可懈怠。”
    林淡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却也乖乖照做。
    可在林淡这相对静止的时光里,別人身上却是风起云涌,变化大得惊人。
    变化最大的,自然是林淡的长子林熠。
    这孩子今年十九岁了,生得面如冠玉,身量修长,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可他的眉眼间,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沉稳,那是从小看著父亲东征西战、又经歷了许多变故后,沉淀下来的气质。
    林淡休养的这几年,林熠便在家中读书,由父亲亲自指点。
    父子二人,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淡虽然身子不好,可脑子还是那个脑子,经史子集、兵法韜略、朝政得失,信手拈来,讲得深入浅出。
    林熠天资聪颖,又肯用功,进步神速。
    去年会试,他中了会元。今年殿试,皇上亲擢为状元。
    父子同状元。
    消息传出,天下轰动。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把这事编成了话本,从林淡十五岁中状元讲到林熠十九岁中状元,中间穿插东征、西战、封王、封爵,听得人热血沸腾。
    文人墨客们纷纷写诗作赋,说什么“一门双璧,千古佳话”,说什么“林家父子,文武双全”。
    连远在苏州的族老们都写了贺信来,说林氏宗族有此子弟,祖坟冒了青烟。
    林熠本人倒是淡定得很。
    他穿著状元袍,骑著高头大马,在京城游街的时候,面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可回到府里,一进书房,看见父亲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他的眼眶就红了。
    “爹,”他跪在父亲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儿子没有给您丟脸。”
    林淡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林熠的头髮又黑又密。
    “我知道,”林淡说,声音很轻,却很篤定,“你做的很好。”
    殿试之后,皇上召林熠进宫,想让他走父亲的老路,进户部或者商部。
    皇上的理由很充分:户部管钱,商部管商,都是大靖的钱袋子。
    林淡在这些地方经营多年,林熠去了,有父亲的人脉和声望做底子,升迁会快得多,也稳妥得多。
    林熠跪在御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皇上,”他说,“臣感激皇上的厚爱。可臣的能力,不在钱粮,不在商贸。臣从小跟隨母亲长大,母亲教臣兵法、教臣韜略、教臣行军布阵。臣的心,在军事,不在朝堂。”
    萧承煜愣了一下,看向坐在一旁的林淡。
    林淡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儿子说的是实话。
    林淡早就和儿子討论过这个问题。
    林熠这孩子,虽然读书的天赋不输给父亲,可他的兴趣和长处,確实不在户部、商部那些地方。
    他从小跟著母亲江挽澜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兵法、阵图、粮草调度,对军事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让他去户部算帐,有些强人所难。
    萧承煜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你想去军事相关的地方,”他说,“那朕给你一个去处——侦部。”
    林熠微微一怔。
    侦部?那不是天子耳目、专司刺探情报的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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