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走火入魔(上)
牧师修道院的中医传教士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走火入魔(上)
据贝丝母亲所说,已经记不清她什么时候来到伊莱家,为什么来到伊莱家了o
也不知是失忆还是因不愿说而装出来的,哪怕外人如何询问,女人也对自己从哪里流亡至此的矢口不提。
好在是伊莱家的家主哈洛心善,最终还是收留了那个很漂亮的金髮女人,使其在伊莱家里成为了一名下人。
但和童话故事不同,即便女人生的很是美貌,最终却依然未和主子发生什么关係,而是普普通通的,和另一个男性佣人生下了贝丝。
下人之间的交合生下小孩,在主子家里接著为奴是常有的事情,本来不出意外的话,贝丝便会被毫无悬念地继续培养为伊莱家里新的女僕。
但令贝丝不普通的是,同年同月,大她一个周的伊莱家二少爷诞生了。
因此,少女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二少爷——里昂的贴身女僕。
与普通的下人不同,贴身下人寻常並不负责家內的种种杂事,而只专注於自己主人身边的各种琐碎小事。
伊莱家的想法也很简单,从小便让贝丝去学习服侍里昂,长大后便是再好用不过的下人,能轻鬆地帮主子完成一切的杂事。
若是里昂来了性趣,也可以拿这小姑娘泄泄火一在他们这,主子宠幸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意外就在於,里昂过於成熟了。
作为冒险者起家的贵族,从底层人民出身的伊莱家长辈常会教育后人不要过多为难下人,在这种家风下,除去阿尔伯特那样的异类,其余人都比较宽和待人。
尤其是心智早熟的里昂。
与之相对的,则是幼时的贝丝。
和现在总是性情冷淡,面无表情的贝丝不同,那时的少女在主子的宠爱下是远较现在更为活泼开朗的。
年龄尚小的女孩时常会犯错误,但在察觉到里昂並不怎么训斥她后,便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
在眾人面前,他们依旧是谨守本分的女僕和尊贵无匹的少爷,但私下里,贝丝会因为里昂吃的好东西没给她留一口而生闷气,会因为里昂玩新奇东西不带她而小声抱怨。
里昂自然也不会未同她计较,在他眼里,当时的贝丝只是一个比他弱势许多,需要照顾的女生罢了,而身为一个有修养的贵族,自然要多照料弱势群体。
若因这些小事便上报,让贝丝换一顿责打,从此变得和其他下人一样唯唯诺诺,那反而绝非他所愿。
他对贝丝的纵容,使得二人的关係处在了一个模糊的状態,不像主僕,更不像朋友。
贝丝很依恋他,他也很在乎这个黏人又活泼的少女。
直到里昂离家,前往遥远的“剑之圣地”求学。
此去不过一两年,谁也没想到会让二人发生如此巨变。
当里昂求学归来时,他满心欢喜地唤出许久不见的可爱小女僕,想同这个幼时的玩伴分享自己精进的实力与所见所闻。
但在见到贝丝时,他却愣住了。
少女亭亭玉立,仿佛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在时光的雕琢下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显露出属於少女的纤秀轮廓与动人光泽。
那一刻,里昂心头莫名一悸,一种陌生的,混杂著惊艷的异样情愫,如同破土的新芽般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
但贝丝却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即便现场只有二人,少女却依旧恭敬的像是陌生人,深深地垂下头,行了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欢迎您回来,主人。”
声音平静,礼貌,疏离。
往日里那个几天不见都会朝他抱怨的女孩不见了,没有久別重逢的欢喜,没有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姿態恭谨得如同面对一位陌生的上位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里昂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她不再同自己打打闹闹,撒娇玩笑,而是变的像一个真正的下人那样,本分地做著事。
后来他才知道,由於他的离开,正准备参军的阿尔伯特將少女暂时借走,为了处理军旅前所需的各种杂事。
偏偏,阿尔伯特又是一个对规矩极度重视的死板性格。
在下人面前,阿尔伯特如同模板中刻画出来的主子,不仅自己,还要求女僕的一言一行也必须符合规矩,做不好事,该罚;態度不敬,该罚;
试图解释?该罚!
起初,贝丝也会委屈地掉眼泪,也会在心里不服气,试图用过去对待里昂的那套“方法”去应对。
但换来的却只有更多的责罚与打骂。
冰冷的现实很快教会了她道理,少女这才意识到,里昂少爷对她有多纵容,这个主人作为贵族有多特殊。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相处的存在。
她意识到了二人並不是那样可以一起打闹的关係,意识到了二人身份有別,意识到了作为下人,该如何对待自己的主人。
所以,当少女再次见到日夜思念的主人,儘管內心翻涌著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狂喜与酸楚,她还是强行压抑住了那份激动,保持距离,绝对恭敬,本分做事。
不再僭越,不再奢望。
儘管后来里昂一副懊悔样子地不停找她拉近距离,她都平淡地迴避了。
主人对她的好,是她的幼稚和自以为是,竟误以为是常態。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里昂从那之后,再也没出过远门。
那个曾立志仗剑走四方的少年,在伊莱家所在的城镇做了一名普通的冒险者。
同时,又莫名地开始教她剑术,將剑之圣地的所学內容,一招一式,耐心地教给她。
將自己的活动范围圈定在了格兰城,成为了一名冒险者。同时,他开始立志走四方的他,在城镇做了一个冒险者,並开始传授她剑术。
贝丝学得极快,快得超乎想像。
仿佛她握剑的手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发力,如何运转,那些精妙的招式她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八成,稍加练习便能融会贯通。
她的实力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增长,很快便悄然超越了悉心教导她的主人。
但她从未显露,每一次对练,她总是恰到好处,小心地控制著力道,隱藏著速度,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天赋有限的学习者。
她知道主人一直以剑为豪,反正她也只是他的女僕,默默替他做好杂事即可,不需要那么强的实力。
她藏起锋芒,安心做著那个柔弱到需要保护的小女僕,守著这份重新建立起的“正常”主僕关係。
白日里,身为武痴的里昂会去冒险者公会出任务,在日常中磨练自己,晚间便会返回陪她。
阿尔伯特和萨摩斯先后离开了伊莱家,但里昂仍旧如常,偌大的伊莱家只剩他一位常住的少爷,即便是偶尔接到需要远赴其他城镇的委託,他也绝对会在几日內便疾驰返回,从不作长久停留。
心思早已成熟不少的她又岂会看不穿主人的用意?
只要他仍是伊莱家的二少爷,只要他日日归家,她便永远是他的贴身女僕,而不会像他上次离开时那样,轻易被剥去这重保护色。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平淡的生活就会成为常態,贯穿二人余下的大把时光,在偽装与不言下缓缓流淌。
青年永远不会知晓她的真正实力,少女也会看破不说破地默默守在他身旁。
但在三年后,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一个格兰城中的混混牧师突兀地出现在了二人的世界里。
那是里昂的一次外出任务,他被藏於寂静林的魔女下了诅咒。
一身魔力被封印,身体日渐虚弱,连一直引以为傲的剑都再难拿起,甚至屡次陷入狂暴昏迷。
那时的她虽然面上平静,却同样急火攻心,看著主人迅速凋零的生命力与眼中不时闪过的痛苦,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因此,对治好主人的佐伊先生,她也是怀揣著十分的敬意。
佐伊的突然闯入让几人的生活开始有了波澜,里昂隨著佐伊久违地离开了格兰城,前往了森蒂斯修道院所在的光辉之城。
但这次,在佐伊的建议下,贝丝也跟著隨行而来,他们甚至短暂地租赁了一个小巧的住处,过上了一段“二人生活”。
那段时光的平淡与温暖,是她记忆中闪著柔光的碎片,甚至心底有了里昂永远这样陪著她的噁心想法————只可惜有歹人作乱,在那场波及甚广的风波中,只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就不得不再次返回格兰城。
主人又要竞选家主了。
她自然是全力支持的,虽说目的是为了他们都尊敬的佐伊先生,但如果是主人这样的好人成为伊莱家的家主,对於宅邸中所有像她一样的僕役而言,未来的日子想必会好过许多,这远比让那位冷酷寡情的阿尔伯特少爷上位要好上一万倍。
更何况在佐伊先生的教导下,主人早已今非昔比,恐怕已经有了不输於她的能力————她相信以主人的才干加上佐伊先生的辅佐,主人是肯定会成功的。
但阿尔伯特却好像並非志在家主。
事情发展到中期,大家都能看出这考核背后也藏著阴谋。
哈洛先生隱喻他们阿尔伯特可能意在自己,这是让她有些吃惊的,她不明白自己一介下人,为何还会被盯上。
按少女所想,她是肯定不愿主人为她涉险的,可偏偏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佐伊先生。
仅为了她这么一个下人就坏主人的大事是绝对不可的,所以打从知晓有阴谋的那刻起,她就做好了在里昂面前暴露实力的准备。
都到了这种时刻了,她不可能再依仗主人的保护,日后恐怕动盪不少,自己这点秘密早晚要让主人知晓的。
可万万没想到,阿尔伯特的目的,竟然是把她带去圣国参加圣女的认定。
震惊之余,她也下定了决心。
虽说那个身份极其尊贵,不过於她而言都无所谓,只要能一直跟在主人身旁服侍,回报里昂曾经的恩情便足够了。
战斗还算顺利,她也成功地在主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事情似乎已经向著好的方向开始转变了。
直至—阿尔伯特掏出了她的那张奴隶契约。
被强行操控意志的感觉极其难受,稍微反抗就会引起大脑和身体的剧痛。
但看著细剑不受控制地刺入里昂的身体,看著主人为自己而决心放弃至今所努力的一切,一瞬间,她的內心都要绝望了。
不行————
这是不行的。
明明是主人!明明不该为她一个下人做到如此地步的!
“身为奴隶却让自己的主人为难,是身为奴隶绝对禁止的事情呢————”
如此想著,她开始尽全力去抵抗那个控制著自己的魔法。
深入骨髓的痛苦蔓延渗透进了她的全身,但少女却没有丝毫减缓抵抗的力度。
相反,她还有些满心欢喜。
本来,一个下人就不该成为主人被威胁的筹码的。
亲眼看著鲜血从身体各处流出,她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只要她失去意识,只要能让那一纸契约暂时作废,主人和佐伊先生就能毫无顾虑地出手了吧————
”
“”
里昂抱著贝丝彻底无力的娇躯,少女流出的鲜血顺著他的手滑落,青年浑身抖了起来。
背对著眾人,让人看不清此刻他面上的表情,但想必不会太好。
“哼,一个下人而已,若是为此而哭天喊地,也配作为一家之主吗?”
虽然阿尔伯特依旧在嘴硬,但他的额上却很明显的有一滴冷汗滑落。
“怎么了,里昂?”
察觉到这边情况的不对,佐伊立刻结束了吐纳,一跃跳到了这附近。
但当他看到青年怀中七窍流血的少女时,顿时瞪大了眼。
“这————贝丝————贝丝这是怎么了?”
虽然尝试去分析症状,但无论怎么看,这齣血都不符他认知中的任何外伤与內伤。
“把她给我,我试著给她治一下。”
佐伊从里昂怀中接过了少女,右手开始有绿光匯聚,一记中级治疗哦魔法被打入贝丝体內。
“没————没效果?这是为什么?”
连佐伊一时都呆住了。
但下一刻,一股猩红的真气猛地自他身边炸开!佐伊瞳孔一缩,带著少女瞬间跳离了里昂身边的范围。
“..
青年缓缓起身,转过了头。
“!
”
一瞬间,场上眾人都被他那双同样赤红的眼眸所惊到了。
“这是————”佐伊脸色大变,“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