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咖啡师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75章 咖啡师
    傍晚18:00
    下城,玛娜交通总站,中央月台广场。
    人流量很少的角落,“安迪咖啡”四个字被微弱的霓虹灯烘托著,不起眼的招牌好像怕被人发现一样,坐落在月台广场的边缘。
    身著黑红格子便服的青年坐在靠窗的一侧,手边捧著一杯浓郁的黑咖啡,另外一只手拖著下巴,静静盯著穹顶那头渐渐淡去的辉光愣神,灰濛濛的眼眸中神色涣散。
    店里本来就没几个人,一个中年大叔兼职了老板与店员的身份,微笑著送走了面前的客人,这个店面很小的咖啡铺变得更加安静一来自月台广场的喧闹仿佛属於另一个世界。
    一身正装的老板把胸前穿著的棕色工位围裙脱下,隨手掛在休息区的椅背上,转身走出店面,把门口悬掛著的“营业中”牌子翻了个面。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那个青年身旁,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声道:“客人。”
    艾伊眨了眨眼睛,瞳孔重新聚焦在一起。
    “抱歉————”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想继续开口,下一刻被老板用很自然的口吻打断。
    “客人,跨区交通在完全进入夜间之后会实施禁行令,十五分钟之后是今天的最后一轮售票。”
    老板语气平缓,说话很慢而吐字清晰,配合不大的店里播放的古典音乐,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听著就让人很舒服。
    “如果客人是想趁今天离开玛娜区——或许应该注意一下时间。
    艾伊眨眨眼睛,抿了一口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又看了眼智库。
    六点,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
    “谢谢。”他跟店长认认真真的道谢,但也不急著动身,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家咖啡店是从叶芝那里走之前打听到的,而当艾伊问起这里有什么特殊,那只精灵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说“去就知道了。”
    —確实挺特殊的。
    “真难得啊。”
    艾伊晃了晃手中精致的杯具,看著琥珀色的咖啡液在杯底流动,用不掺虚假的语气感慨道,“老板,你这里用的豆子————比我单位里用的都好,很用心。”
    他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味道了。”
    明显不是流水线上的压缩工业香精,这里面还掺著秘质,是池里种植园生產的咖啡豆。
    作为狂热的咖啡爱好者,自认为血液里流著咖啡因的高级社畜,艾伊被巢都工业垃圾污染的味觉终於有所康復,他抿了抿唇,心里嘀咕著:“难怪叶芝那傢伙会给我推荐这地方————
    ,—原来是基金会老油子们的宝藏团建点。
    那这个老板——应该是隱居市井的前辈?
    他歪了歪头,“前辈”两个字刚挤到嘴边,却又被大叔的下一句话打断。
    “做咖啡,调酒,演奏,绘画————其实都是性质相似的事情,为了不被那些太沉重也太锋利的东西划破躯壳,我们就开始找点事情做,什么都可以一只要能让你能够寄存那些冗余的思潮,那些不容易被消化的残渣。”
    这句话让艾伊听的云里雾里,而老板又似乎並不想深谈,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又指了指艾伊放在一边的袋子,里面是中午打包的海鲜。
    他笑道:“给朋友带的?”
    虽然是带有身份探究性质的问话,但温吞水一样的语气就是让人生不出谨慎,艾伊点点头:“去找一个朋友。”
    他笑了笑,“前一段时间升职调迁————所以蛮久没看见她,想著最近不忙,也就回去一趟。”
    “很会吃。”
    老板点了点头,脸上是欣慰与认真,他用上教诲的口吻:“吃,和我之前说的那些行为,也有同样的妙用吃是生者的特权,美食也可以是我们停留在现世的锚点————当然现在对你说这些可能还太早了。”
    —总感觉————像被当成后辈教导了一堆很深奥的东西。
    艾伊歪了一下头,而老板也继续轻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紧张?”
    听到这话,狐狸苦笑了一下。
    —这都能被看出来吗?
    “是的。”
    他也没嘴硬,“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身上发生了一场巨变,几乎是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个体————他又要用什么样的態度,去面对以前的朋友。”
    老板眯起眼睛:“那是因为你在思考你们之间的未来”,说明你的那个朋友,对你的意义特別重要一以至於感染了你大半的色彩,你將她当做是朋友?伴侣?家人?还是什么更深度的角色————”
    艾伊沉默片刻。
    —最初的陪伴,曾经的见证者。
    “我现在知道初见杀的威力有多大了。”
    狐狸轻嘆道,“其实票已经买好了,最后一站跨区列车——多出来的时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如果坦白,又要用什么说辞————如果隱瞒,又到藏到哪一天————”
    难得有一个年龄差距大,甚至此前完全不认识的神秘大叔来给他当树洞,艾伊也是倾诉著他的烦恼。
    “你害怕你们会渐行渐远?”老板问道。
    艾伊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苦笑道:“这也许是必然的。”
    “稍微对自己有点信心。”
    连身份和名字都互不知晓,但眼前的老板却与艾伊达成了奇异的默契,一个人说,另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听。
    “一开始的支点无比简陋————或许只是一个人,一件事,一个想法。你会因为它的简陋而去质疑它的坚固,这是没道理的—因为这是你最初的种子,你的欲望之源————”
    “名为欲望之物,虽然仍是雏形,却也在等待著萌芽与生长,直到枝繁叶茂如果你哪天觉得走得太深以至於迷路,就回来这里喝一杯咖啡。”
    他笑著指了指艾伊面前的咖啡,用手中的帕角擦掉桌面上的水渍:“这杯请你————剩下要说的,等你萌芽之后也不迟——如果你成功了,记得去谢谢那只精灵,那傢伙死皮赖脸让我教你点东西,说这样以后也算是熟人了。”
    “辛苦了,前辈。”
    最后还是把这句感谢说出口,艾伊把最后一口咖啡喝掉,转了转眼珠子。
    “恰个智库吗?
    心满意足的搞到了咖啡师大叔的智库好友,艾伊转身无声离开。
    距离最后一趟跨区列车开动还有十五分钟,不过艾伊倒也不心急—在向车站出示了自己带著一颗星星的身份证明之后,根本不需要排队,直接就以“公务”为由从后台进站。
    基金会成员——在下城任何角落都几乎是横著走,毕竟这地方也没几个像样的派阀————
    没有利益上的直接衝突,起源上城的巨企联盟也不会为了区区“特权”为难神秘权威。
    这次出发之前,艾伊还特地回了一趟宿舍,很细心的带了好几身不同款式的衣服在进站之后,他很自然的拐进一个厕所,两分钟后再出来————
    就变成了一只穿著黑夹衫,头髮披散著垂到肩膀的的灰色狐狸头髮比起半个月前更长了,梳起来也很麻烦,乾脆就没扎马尾,如果不是这身男装,或许看起来会更像女孩子一点。
    原本是想顶著艾莲这张脸出差,不过想著自己最近在对策局稍微有点出名,要是被同事逮住就不好了————就先提前变身,反正也没人能认出来。
    他这次行动是瞒著夏洛克和维尔汀进行的,毕竟此番回北河区————主要是想试著完成萌芽之礼,再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定个任务。
    两件事情,都不適合被他们知道。
    顺著人流匯进列车栈板果然在看到自己的模样以后————周围显现出很多道带有侵略感的目光,还有好几个老哥明显在往这个方向挤。
    艾伊皱了皱眉,被自己一直在报警的“振鸣术”搞的有点烦,后悔没切换罗得形態出击。
    “小白————能搞个临时身份吗?”
    “1]
    得到了回应,他也是默不作声的把那张身份牌掛到胸前最显眼的位置—效果拔瞩,直接给他身边干出来一条两米宽的真空地带。
    在玛娜区——这玩意比在其他地方更管用了。
    —本来不想这么高调————毕竟还是巢都黑名单榜首来著。
    不过,艾伊也並不担心这里有能认出“灰”的存在,那种级別的大佬肯定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来挤商务舱,所以也是很顺利的从人群当中快速通行到自己的座位。
    他瘫在自己的软包靠枕上:“好累————”艾伊想起来今天貌似也没干什么正事,不过还是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
    “转正第一天,摸鱼加跑路。”
    虽然在唉声嘆气,但狐狸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点懺悔的態度,反而在座位底下微微摇晃尾巴。
    一我无敌了呀。
    很快,列车开始缓缓开动。
    原本还笔直的轨道开始扭曲,在向下潜入的过程里变得狭窄。而就在经过一条隧道之后,前面的空间瞬间塌陷下来。
    列车从“玛娜”的底部穿行而出,悬於世界的中央。
    在场景变换的时刻,不但没有“进入下层空间”时的黑暗来袭,整个世界都明晰起来。
    以至於艾伊不自觉的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个小圈,缓慢適应著周围激增的亮度。
    无比壮观的场景映入眼帘:虽然巢的顶端已经修建至未知的境界,抵达连视线都不再能触及全景的深远之所————但身处远离地面的更高处,艾伊还是能依稀看见成片枯朽,形似尸骸枯骨的怪异结构在穹顶的旁系增生——
    这片一直垂落到地面,覆盖了这座巢的帷幕,分开了原属於天空的边界,又似曾阻挡过无尽灾厄一般遍体鳞伤,却也依然稳固得令人心生敬畏,伟大到令人发颤。
    —这就是“下城”。
    艾伊感慨著。
    即使只是维大小姐口中的“区区下城”,在巢中的体量也如巨兽般庞大—下城被那些穿越了穹顶与地面的轨道直观划分成六个区域:除了基金会与巨企分部所在的“玛娜”,剩下的就是东南西北的四片辖区————
    还有被遗忘在边缘的远郊。
    玛娜是下城的特別辖区,被称为“连接上城的通道”—一也就是艾伊半个月前被救援队打捞回来之后,一直住的地方。
    不明原理的黑科技將这座悬空城安置於足以俯瞰整片城市的高度,贴近於下城之穹的高处。
    而跨区域列车,是之前他在北河区的时候,每天晚上下班都能看到的那些:架设在空中的光轨,从地面看起来就是一连串互相交错的细线,显得脆弱而仿佛摇摇欲坠。
    艾伊在车厢里俯视著整片下城,而下城人也会在仰头的时候看见这辆列车,彼此认为对方是更加渺小的一者—这是在渺小与浩瀚的激烈衝突里诞生出的,似作疯囂的浪漫。
    列车持续向下,周围掠过的巨厦轮廓光怪陆离,也一成不变。
    有点看腻了这番场景,艾伊抱紧怀里的打包盒,往座椅深处缩了缩一成人座对他的本体而言有点太高大了,导致脚碰不到地板,不如直接蜷在里面当床睡。
    —到底要拿什么样的態度面对渡渡?
    他沉思著,然后开摆。
    “哆唻小白,帮帮忙唄————”
    “这种事情你都来问我?!我踏马就是扇牛逼点了的门,不是海王—自己琢磨去。”
    “哪儿海王了?”
    狐狸把尾巴从屁股底下掏出来透透气,嘴里不忘反驳,“对著维sir耍流氓的是灰,被安妲耍流氓的是罗得————关我艾伊什么事?”
    “赫赫,你就缩壳里一辈子————|
    下一秒,艾伊直接单方面切断了小白的输出:“我们还是来聊聊委託的正事吧。
    7
    他想起来告別叶芝的时候,那只精灵提到的,关於模组的基础配置。
    除了五六个“初级预设秘术”,这条灵脊还提供了一个功能:“修正”权限。
    通俗点说就是摇人。
    摇人这种事情智库本来也能干,但是在非基金会直属辖区的时候————效率可能低了点,所以为了保证萌新的生存率,研究员们煞费苦心,把“喊救命”也一起整合进模组里。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就可以拿绩效换命,支持贷款的那种。
    还有————
    艾伊往包里摸了摸,之前装备起来正正好好的肩挎式便包,现在明显大了一圈,调到最小尺码都嫌松————也只能將就著用。
    他从兜里掏出“静謐”,然后是三颗银白色的子弹—之前维sir用来打过灰先生的同款————削弱版。
    光幕在他眼中亮起:“起源弹(偽)/蓝:以穹之原典的银纸投影,溶解再制的一次性神秘子弹银质將锁定受击者的器皿,他的红液无力涌动————此乃封禁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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