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朽王冠
我也要被玩家控制吗？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不朽王冠
精灵帝国。
帝都地下城第九层——chesed，仁慈。
战爭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建木依然屹立。
然而。
曾经遮天蔽日的树冠，如今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一半，那些断裂的枝丫堆积在地面上，堆成一座座小山，每一座都比帝都的城墙还高。断裂处涌出的树脂凝固成琥珀色，像眼泪一样掛在树干上。
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炮痕、焦黑的灼伤痕跡，树皮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新鲜的木质，然后又被新的弹药覆盖。
但它还没死。
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木质从裂口处涌出，填满弹孔，覆盖炮痕。虽然癒合的速度比最初慢了许多，但它確实还在癒合。
“开火——！！！”
彭龙腾的怒吼响彻整个战场。
她是帝国大將军，执掌“战车”的传奇，此刻站在军阵最前方，两米多高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暗红色的战甲在火光中泛著血光。
她双手高举，向前猛地一挥—
身后，无数枪口同时喷吐火舌！
“噠噠噠噠噠——！！！”
自动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无数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发都被彭龙腾赋予传奇之力！
“轰轰轰轰—！！！
单兵火箭，车载火箭，加农炮，榴弹炮————那些战爭之王们不断地怒吼，令大地亦为此颤抖！
“爽！！！”
彭龙腾仰天大笑：“二郎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棵老树给我打成柴火！
今天晚上烧了给全军取暖！”
“杀—！！！”
回应她的是全军將士的怒吼。
又是一轮齐射。
巨树的树皮一层层剥落，那些粗壮的枝丫在炮火中折断，房屋大小的树叶如雪花般飘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又是一轮。
又是一“停！”
彭龙腾举起手。
枪声、炮声、爆炸声同时停止。
战场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巨树自身发出的低沉呜咽，像是风声穿过树洞，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术士队！”彭龙腾喊道。
“在！”
一群穿著黑色法袍的术士走上前，双手结印，死灵法术的幽绿色光芒从他们手中涌出，覆盖在巨树的伤口上，阻止它的自愈。
“好！”彭龙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军帐走去，“休息两个小时！弹药补充完后继续打！”
打仗就应该这么打嘛！
她心想。
我说为什么同样作为传奇，还是倾向於战爭的传奇，自己的权能却比不上其他人都怪阿尔薇拉那傢伙刪除火器！
我看她討伐恶魔是假，藉此削弱帝国才是真罢！
不过现在好了。
火器重现，她彭龙腾终於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军工厂那边全力运转，弹药源源不断地送来，虽然还不够让她一直打一一每打一小时就要休息两小时，让术士们继续压制巨树的恢復，但这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打这玩意儿，得用人命去填，现在只需要用弹药去填，多好啊！
彭龙腾越想越美，一把掀开军帐的厚重布帘，迈步进去，扯著嗓子喊：“爷今儿打得高兴！让后厨送五斤牛肉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军帐里，坐满了人。
正中央，她的將军椅上，坐著一位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蛋还有些婴儿肥，身材也娇小玲瓏，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像个小女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如果那衣服不是龙袍的话。
绣有五爪金龙的黄袍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少女白色的短髮被一根玉簪高高綰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冷漠的双眼。
此人便是精灵帝国女帝，执掌“皇帝”的传奇，帝国源质龙脉之主，亿万精灵的统治者——
姬御神！
彭龙腾的腿一软，“啪”地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彭龙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军帐里一片安静。
那些坐在两侧的文武官员，都冷冷地看著她。
彭龙腾的余光扫过那些人一內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户部侍郎，工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满朝文武，基本全在这儿了。
而在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掛著一根细细的铁链。
那铁链从女帝的丹田处延伸出来，穿过军帐，掛在每一个人脖子上，而传奇之下，无人知晓。
其中一根，正掛在彭龙腾自己的脖子上。
这正是“皇帝”牌的权柄，以至高无上的权力，统御万民眾生。
“平身。”
女帝轻轻开口，彭龙腾听得浑身一抖：“谢陛下！”
“陛下————”她乖乖站起来，斟酌著开口，“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臣好准备准备，让下面的人迎接————”
“朕是来给你送个坏消息。”女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彭龙腾的汗都下来了。
“你那个侄孙女柳如烟，死了。”
彭龙腾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容：“陛下，这是好事啊！那个背家弃国的叛徒，以为逃到王国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可谓死有余辜！臣早就想清理门户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她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是吗？”
女帝歪了歪头，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可她是作为女王候选人被刺杀身亡的。”
彭龙腾心中一惊。
“朕还以为，彭家是故意把子女送去王国，对王位很感兴趣呢————毕竟不想做女王的將军，不是好將军嘛。”
彭龙腾的汗如雨下。
“陛下明鑑！”她“啪”地又跪下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彭家世代为帝国效力，绝无二心！柳如烟那个逆女，早就被臣逐出族谱了！她的死活，与彭家无关！与臣无关！”
“哦？”
女帝轻轻笑了一声：“起来吧。”
彭龙腾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都在抖。
女帝看著她那副样子，没再敲打，而是抬起手，朝旁边指了指：“说来，还有人弹劾你。朕拗不过，便带他们亲自来看看战场。”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怎么和朕说的，都出来跟將军念一念吧。”
话音落下，一个穿著緋红官服的户部尚书站起来，朝女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彭龙腾：“臣以为，彭將军国士无双，战功赫赫，为帝国征战数十年，从未有过败绩。此次討伐永生恶魔，更是身先士卒，日夜奋战，实乃我辈楷模————”
他先是一顿猛夸，然后话锋一转：“然而！如今深渊战爭已持续数月，消耗信用点达三百万亿。近日来发展火器后，更是飆升至每日十万亿————国库已然空虚。再这么打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彭龙腾瞪眼，“不打？让我们一直困在第九层？陛下，臣以为，这等人蜗居后方，根本不知道前线的辛苦————”
“哼！”户部尚书不爽了，反驳道，“我们后方是这样的。前线的將士只需要全身心投入到战场中，听命行事，奋力杀敌就可以，可是后方人员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还没说完呢。”监察御史也站了出来：“臣以为，彭將军名为討伐恶魔，实则以战爭为名，大肆索要军需！”
“而且，据臣查证，这数月以来，彭將军所领军需，实际消耗不过半数。剩下的那些財粮——莫不是被將军拿去中饱私囊了？”
“放你娘的屁！”
彭龙腾破口大骂：“老子留弹药备用，防止意外，有什么问题？你以为打仗是算帐，每一颗子弹都要对得上帐本？！”
“够了！”
礼部侍郎也站了起来，看了看彭龙腾，又看了看女帝，轻轻嘆了口气：“陛下，臣以为，彭將军名为彭龙腾，实乃僭越之举————”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军帐里安静了一瞬。
彭龙腾的眼睛瞪得老大。
“若是將军只是中饱私囊，贪污钱財还好。”礼部侍郎继续说，“可若贪污军资武器，暗中积蓄力量————臣不敢想。”
“臣建议，剥夺彭將军的褻瀆之牌，交予他人所用。”
彭龙腾的血压瞬间飆到顶点，她瞪著那个礼部侍郎，瞪著那个监察御史，瞪著户部尚书，瞪著每一个站起来弹劾她的人一然后她看向女帝。
女帝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爱卿。可有此事？”
彭龙腾面向女帝，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陛下！”
“臣彭龙腾，受皇恩百年，从未有过二心！臣的命是先帝给的，臣的一切都是先帝与陛下给的！臣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些全是污衊！臣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两个字一”
“忠！诚！”
彭龙腾喊得震天响，军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女帝笑了。
“我自是相信爱卿的。”她轻轻说，“爱卿为帝国征战数十年，立下汗马功劳，朕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弹劾彭龙腾的官员：“只是有些人，总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朕拗不过，便带他们来看看爱卿是怎么打仗的。
那几个弹劾的官员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弹劾彭龙腾，只是尝试一文官弹劾武官，是精灵帝国几百年的传统，可谓不可不尝。
可谁知道，女帝竟然亲自带著他们来见彭龙腾，逼他们当面弹劾，得罪彭龙腾这位传奇？
等彭龙腾结束战爭后，必然要报仇。自己等人的仕途，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谢陛下！”
彭龙腾喜笑顏开，磕了个头。
女帝摆摆手，示意她起来，问道：“战爭如何了？”
彭龙腾站起来，正色道：“回陛下，永生恶魔已被压制。如今巨树缩小至原来一半，癒合速度大幅降低。术士队正在用死灵法术持续压制，待弹药补充完毕后，再发动下一轮攻势。”
她顿了顿，信心满满地拍著胸脯：“臣可以立军令状！再过十天，最多十天，就能將永生恶魔討伐！”
“好。”女帝点点头，然后说，“但不用了。”
彭龙腾愣住了。
“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女帝站起身，龙袍上的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接下来————”
她向前走去，走过彭龙腾身边，走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官员，走到军帐门□。
掀开布帘。
外面是那棵已经缩小一半的巨树，是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兵，是那片被鲜血和硝烟染黑的战场。
“朕將御驾亲征。”
身后，文武官员齐刷刷跪下：“陛下圣明！”
战场中央。
——
女帝站在那棵建木面前。
近距离看，这棵树比在远处看更震撼。即使缩小了一半，它的树干依然粗得看不见边际，那些断裂的枝丫堆在地上，像一座座山。
女帝抬起手。
无数根锁链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向前延伸，缠绕上那棵巨树的树干一然而建木轻轻一震，那些锁链就碎了。
“果然，还是不够吗————”
女帝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不再犹豫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绣在衣料上的五爪金龙，像是活过来一样，从龙袍上游走而下，顺著她的手臂爬到掌心。
然后化作一条真正的龙。
只有手指粗细，通体金黄，鳞片分明，在她掌心缓缓游动。
帝国龙脉的一条支流。
女帝抬手，那金龙再次化作锁链，缠绕而去！
源质之力。
只要是比女帝弱的存在，或者女帝认为比自己弱的存在，她都可以通过催动源质，將其支配，化作傀儡！
这一次，建木开始颤抖，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忽然停滯，金色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深，勒进树干里，勒进它的灵魂里。
终於，建木停止挣扎，催下树枝，似在向女帝臣服。
“赐死。”
女帝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建木，开始枯萎，树叶飘落，枝丫折断，树皮剥落，枯萎从树冠向下，一路蔓延到树干，蔓延到树根，蔓延到每一个曾经充满生命力的角落。
片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棵枯死的巨树。
“女祭司”永生恶魔，已成功討伐！
“轰！！！”
又一阵风吹过，枯树倒塌。
尘埃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颗翠绿色的火种，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女帝走上前，拾起那颗火种，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火种中的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忽地笑出声来：“这枚火种————想要炼化为褻瀆之牌，其传奇仪式居然是，要求拥有者活过一元岁月。”
一元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连琥珀神都才是千年前的存在，世间能有何人做到？
“本以为能为帝国再创造一位传奇。”女帝收起火种，“如今看来，短时间没可能了。”
仪式的取巧办法不是没有，但还需要研究。而此刻，比起一枚传奇火种，更重要的是—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巨洞：“诸位爱卿。隨朕下去看看吧。”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眼前终於出现了琥珀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片琥珀色的海洋，占据了一切。
女帝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个孔洞，在琥珀的海洋中若隱若现。
而在那孔洞旁边，还有无数个孔洞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散布在琥珀色的穹顶上。
若將世界顛倒—一那些孔洞，便是天空上的颗颗星辰。
“陛下！太好了陛下！”
彭龙腾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里通往全世界地下城的最深处，只要从此地派兵，我们就可以直接前往王国地下城！”
“百万大军空降王国首都！一统天下的大业，指日可待啊！”
——————
身后，文武官员也纷纷跪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女帝没有笑，她看著那些孔洞，许久，忽然开口：“神礼官。”
“臣在。”
一个身影从百官中走出。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它並非人类，也非精灵，甚至不是有机生物一而是一位智械。
彭龙腾看著她，忽然意识到，神礼官的脖子上没有锁链。
明明比起刚登基时，陛下对皇帝牌的掌握上升了许多————为什么还未支配神礼官？
女帝看著神礼官，轻声问：“这可就是你说的神话终点？”
“正是，伟大的陛下。”神礼官低下头，行了一礼：“这里，便是深渊的入口，覲见琥珀神之身躯之地。亦是一切神话的终点。”
它转过身，面向女帝，张开双臂：“也唯有此地，可以实现陛下的理想一以九大源质为质点，二十二位传奇为路径，行过创生之树，跨越物质与精神的界限，拥获至高无上的神性，成就唯一的，真实的——
”
“不朽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