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对他使用虫眼吧
谁说厉鬼不能相亲的? 作者:佚名
诡异世界。
一轮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朝著西方迫近。
落日的余暉洒在地上,铺满了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
任知哲看到的是太阳,宋羽菲看到的是太阳,鬼车看到的也是太阳。
所以,那就是一个太阳?
任知哲说前方堵车。可是,前面明明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面对那些活性建筑,鬼车也都会毫不犹豫碾过去。
可现在,鬼车竟然也无动於衷,也乖乖地停了下来。
难道前面有什么比活性建筑更恐怖的东西吗?
宋羽菲朝著前方看了很久。
前面空空荡荡。路面上只有落日的余暉,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至少,她完全瞧不出异常。
空空荡荡的路面,落日的余暉,停滯不前的鬼车。这一幕幕组合起来,给她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就在宋羽菲心有疑惑但又完全不敢问出口的时候,任知哲突然开始倒车。
“我们换条路走吧。”他一边看著后视镜,一边对著宋羽菲说道,“趁著后面还没来车,我们换一条路。”
任知哲把车掉了个头,开始往回开。
但就在这时,宋羽菲猛地发现后视镜里映出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后视镜中呈现出来的不是落日,而是黑夜。並且后视镜上有一个半瞌著的眼睛,而不是什么迫近西山的太阳。
她心头一惊。宋羽菲很想回过头確认了一下,但她的身体愣是嚇得一动都没敢动。
直到任知哲把鬼车开出了这条街道,她的这种状態才稍微好了一些。
“哦呀?真是奇怪,刚才前面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要掉头?”
戈洛斯伯爵好像没注意到刚刚后视镜中的一幕,还在她的脑子里面疑惑地自言自语。
“啊。真有意思!妾身抽空过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宋羽菲下意识低了低头。
她很想提醒这位虫子厉鬼一句。但想到现在还是和任知哲在一起,再加上这些厉鬼对她的態度极端恶劣,她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任知哲还在继续开车。
也许是他们走过这条路的缘故,这次鬼车行驶时明显平稳了许多。
因为后视镜的事情,宋羽菲不敢再乱看。直到抵达任知哲口中的麵馆之前,她就一直低著头。
“我们快到了。”任知哲询问道,“小区外面这条街不让停车,其他停车区又太远了,所以我打算把车停进小区的地下车库里。你是跟著我一起,还是到达麵馆门口时我把你放下来?”
“把我在麵馆门口先放下来吧,我去里面等你。”
宋羽菲心中一喜。
这可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这不就是专门为她和其他玩家的接触创造条件吗?
实际上,去地下车库是个必死的选择。宋羽菲一心盘算著自己的小计划,居然还巧妙地绕开了这个死局。
任知哲在麵馆门口把车停下。宋羽菲很快就打开了车门,从车內走了出去。
她当然敢去打开车门。
鬼车的规则大概和碰撞有关,哪怕有不止一条规则,其他规则大概率也和碰撞有关。
所以,打开车门应该是安全的。
什么?小丑脑袋?
这个真不熟。
就让这噁心人的玩意儿一直留在任知哲的车上吧。
“伯爵大人,您觉得我可以进去吗?”
任知哲走后,宋羽菲就可以和戈洛斯伯爵对话了。
所以,她打算先问问戈洛斯伯爵再走入麵馆。
“呀?问妾身做什么?”
“伯爵大人见多识广,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哎呀!你放心。这种店铺类的东西呀,一般是不会有类似开门杀这种规则的。”
搞定了戈洛斯伯爵,宋羽菲这才放心地走进了麵馆。
进入麵馆,一股混杂著血液和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麵馆不大,六七张桌子散落其间。但客人很少,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
他面前摆著一碗已经坨了的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著窗外——盯著鬼车刚刚开走的方向。
宋羽菲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画。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莫名觉得那张脸应该很熟悉。
她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的脸感到熟悉。
是杀人规则?
那个靠窗的男人是个厉鬼?
“客人,吃点什么?”
见到有客人踏入店內,一个由无数人手组成的肢团厉鬼立即迎上前来。
是那个身体中央长有圆形巨嘴的服务员。
真是得益於当初鬼中介送的那件罩衫。此时,这位肢团厉鬼並未瞧出宋羽菲的真实身份。
“我想想。”
既然眼前这只弱小厉鬼没瞧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根据戈洛斯伯爵所说,这种小地方基本上不可能存在大鬼。也就是说,她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认穿身份。
而借著这个机会,她仔细打量了肢团几眼。
这么多手。难道杀人规则与手有关?
如果是接触就能触发的话,那她就必须得在任知哲赶过来之前小心点了。
“我们有两个。点餐的话,可以先等等吗?”
宋羽菲不动声色地选了一个方便夺门逃跑的位置,顺便还借著选餐桌的机会远离了那只肢团厉鬼。
肢团厉鬼身体中央的圆形巨嘴张合了一下:“当然可以,客人请便。”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手如同海葵的触鬚般微微摆动。不一会儿,肢团厉鬼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宋羽菲坐定,背靠墙壁,视线正对门口。
这个位置既能第一时间看到任知哲进来,又能观察到那个靠窗的男人,同时身后没有盲区。
因为靠门,所以还方便隨时逃走。
如果墙壁不会突然打人的话,那她大抵是选了个不错的位置。
她看了一周,並没有发现玩家。
也许应该进入到麵馆內部去看看。但是,她现在是客人,不能做出这种怪异的举动。
所以,宋羽菲就暂时熄了心中的小心思,打算静静地等著任知哲过来。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个疑似厉鬼的男人身上。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个男人。
可越是不想看,余光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面前那碗坨了的面已经凝出一层白腻的油膜,筷子斜插在碗沿上,像两根插在坟头的香。他盯著窗外的姿势太过专注,专注到让人觉得他可能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在看什么?”
宋羽菲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戈洛斯伯爵的声音。
虽然知道女伯爵喜欢突然开口说话,但有时候太过突然,还是会嚇她一跳。
“伯爵大人?”
“妾身是说,你在看什么?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珠子就一直往那边转。”戈洛斯伯爵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愉悦,“你为什么一直盯著那个人类?”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伯爵大人。那个人类一直不吃……呃?”
等等,人类?
戈洛斯伯爵说对方是人类?
这么说,自己的目光之所以总是会不自觉地看过去,大概就是因为对方身上的厉鬼物品了。
“哎呀,可能你没听懂妾身的意思。”戈洛斯伯爵的侧重点似乎並不在宋羽菲刚刚表露出的异样上,“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一直盯著那个人类?你是想传递什么信息吗?还是说,你其实和那个人认识?”
“不是这样的,伯爵大人。”宋羽菲连忙说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过去了。並且,我和那个人类並不认识。”
“杀了他。”
“伯爵大人,我……什么?”
宋羽菲还想继续解释,然而戈洛斯伯爵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杀了那个玩家。”
戈洛斯伯爵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我该怎么做?”
宋羽菲沉默了一会儿。
她理智地没有去反驳,也没有用消极的方式来默默抵抗。
戈洛斯伯爵是个疯子。
所以,她很確信——自己一旦露出不满的態度,这个女疯鬼会立刻让她头痛欲裂到生不如死。
“哎呀,当然是使用虫眼啦。”
戈洛斯伯爵突然嬉笑起来,刚才那命令一样的语气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
“虫眼……”
“没错。如果目標是厉鬼,可能会有风险。但若是人类,那就完全不用担心啦。”
戈洛斯伯爵说得相当轻巧。
“我的虫眼泛用性很强,不用的时候只要闭上眼、切换眼睛后再睁开就行啦。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被杀人规则支配著误伤麵馆里的其他鬼。”
“是……这样吗?”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宋羽菲心头涌出些许悲哀。
人类在厉鬼面前,原来有这么脆弱吗?
“没错。快对他使用虫眼吧!”
宋羽菲深吸口气。
她没再犹豫。或者说,她不敢犹豫。
但就在即將使用虫眼的时候,任知哲的手冷不丁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在这看什么呢?面点好了吗?”
“啊?”宋羽菲嚇了一大跳,活生生中断了虫眼的切换。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两下,心臟也跳得老快。
“抱歉,嚇到你了。”
“啊。这点小事,没关係的。”见是任知哲,宋羽菲鬆了口气,“我还没点餐,准备等你一起呢。”
虽然嚇了一跳,但任知哲来的实在太是时候了。
“嘖。”戈洛斯伯爵似乎有些不满。
但任知哲在场,她也没有继续催促宋羽菲杀人了。
“啊,原来是您。这位小姐……原来是和您一起的吗?”肢团厉鬼一阵小跑,赶了过来。
和接待宋羽菲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多了一份菜单。
显然,肢团厉鬼有著丰富的抗任知哲经验。
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听不懂任知哲的话。但点餐听不懂也没关係,只要任知哲能把要点的菜品从菜单上指出来就行。
“是的。”任知哲熟络地说道,“我还是老样子。她的话,这个吧。”
他指了指菜单。
那是一碗很清淡的面。
宋羽菲瞧了一眼。菜单上全是看不懂的文字,所以她也不知道任知哲给自己点了什么。
“这个?”肢团厉鬼心中產生了些许疑惑。
一般情况下,只有人类才会吃任知哲刚刚点的那个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看了宋羽菲一眼。
虽然心里面有了怀疑,但肢团厉鬼並未表现出来。
任知哲的行为举止无法预测。所以,这位跟在任知哲旁边的小姐也可能是被迫要吃这种东西的。
然而,这也不是个好的理由。
肢团厉鬼打算在面里加点东西试探一下。
当然,任知哲可能会因此而生气。不过他已经掌握了一套非常熟练的话术,就算是任知哲生气,他也能有办法把任知哲的注意力转移到厨师的头上。
至於厨师是死是活?
谁在乎呢。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手很多,肢团厉鬼离开的速度很快。
宋羽菲默默记下来了这一点。
若是和这个肢团怪物產生衝突,最好能藉助一些东西阻拦对方,不要抱有比拼速度的想法。
等服务员端面上来的时候,因为任知哲坐的地方挡住了那个靠窗的位置,所以宋羽菲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去。
可就算如此,戈洛斯伯爵也还是没有放过她。
“你自己找机会杀了那个人类,你肯定知道怎么支开任知哲。”
戈洛斯伯爵拋下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她没说后果。不过,依照宋羽菲这段时间对女伯爵的了解,要是没做到,后果肯定不仅仅是头痛那么简单。
宋羽菲想了想。
杀死那个玩家的话,这倒也不是很难。
她完全没必要支开任知哲。
等吃完饭,任知哲为了送她回去,肯定会再把车开出来。
到时候,她只需要提出在这里等待即可。
任知哲一走,她就能用虫眼杀人了。
唯一的风险,就是那个人类可能会在此期间完成诡异游戏的任务,被诡异游戏拉回现实。
但这个风险很小。所以,她无需担心。
至於愧疚?这当然很对不起那个玩家。但是没办法,这里是诡异世界。
为了活下去,玩家们又不是没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