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希金斯製革厂

我真不是头号收容物! 作者:佚名

      马车里,爱丽丝被阿黛拉体面地“赶”到了对面,她自己则与威廉並肩而坐。
    她不知道自家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著急。
    东区治安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可没有人会在工厂里当眾抢劫一个有管家陪同的夫人。
    不过,哥哥大部分时候说的总是对的,小心点也没坏处。
    无论有没有危险,母亲看到哥哥能来见她,一定会感到开心的。
    想到这,阿黛拉自觉没什么可紧张的,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女人身上。
    她本以为这女人只是威廉“情急”之下从路边隨便找来的傢伙,却没想到连探望母亲都要带上对方。
    “哥哥这是……打算直接把她介绍给母亲认识吗?”
    这太奇怪了!
    阿黛拉想起刚才威廉拉著女人下楼的模样,虽然显得很著急,不像是在刻意表达曖昧,但……
    印象里哥哥只牵过她的手,而且还只有小时候!
    自打成年以来,因为社会和世俗的规约,阿黛拉想要跟威廉独处都要提心弔胆。
    要不是母亲偶尔会给她创造机会,她在外人面前连与威廉並肩站著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她才是威廉的妹妹,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人。
    她不能靠近哥哥,但对面这个女人甚至可以在哥哥的家里留宿!
    这不公平!
    一股幽怨在阿黛拉的內心腾起,她忍不住想要去观察对面的女人。
    她知道盯著別人看是极不礼貌的行为,於是只会偶尔瞥上爱丽丝一眼,藉此观察对方的样貌与神態。
    “可恶!为什么每次我看她的时候,她都会恰好发现我?”
    阿黛拉有些不悦,但她也发现了,对面的女人並不像她想像中那般轻浮。
    恰恰相反,这个人应该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和礼仪知识,坐姿端正內敛,表情克製得当。
    对方没有因自己的观察而蹙眉不悦,始终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状態。
    这让阿黛拉愈发感到挫败。
    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另一边。
    威廉控制著【静謐领域】,將他与爱丽丝围在了其中。
    他始终看著窗外,阿黛拉看不见他的嘴上的动作。
    “你昨晚说你摸清了製革厂那个禁忌的动向,说来听听。”
    “嗯,你跟你的妹妹没有血缘关係,对吧?她长得比你要好看一些。”
    爱丽丝微笑打趣道,同样转头看向窗外,“我猜你的妹妹把我当成情敌了。”
    “说正事。”
    持续消耗著精神力的威廉不由提醒了一句。
    不过很显然,当阿黛拉看到自家哥哥与她可能的“嫂子”都一副深沉模样开始看风景时,她也学著朝车窗看去。
    “急什么?你这人未免太正经了。”
    爱丽丝无奈道,
    “那傢伙由製革厂里被丟弃的烂肉与骨渣组成,只在白天活动,確切来说,是在有人工作的时候行动,夜里会进入休眠状態。
    它的攻击对象不確定,更偏向女性,我猜这是因为它本能地害怕宰杀牛羊的男人,但不会对那些负责鞣製皮革的女工保持恐惧。”
    攻击偏向女性……
    威廉现在只希望康纳利夫人的慈善访问是走个“过场”,而非亲自进入工厂。
    “同时,它的攻击方式很隱蔽,只要接触过腐肉或是皮革的人都有可能被它盯上。”
    爱丽丝继续道,“如果你在离开製革厂时发现你的手或胳膊上出现了莫名的伤痕,那多半就是它乾的。”
    这么逆天?
    威廉闻言心中一惊,愈发地担心起康纳利夫人来。
    他暂时关闭【静謐领域】,敲了敲车厢內壁以提醒车夫:
    “麻烦您再快一些。”
    阿黛拉似乎被清晨繁闹的东区景象所吸引,並没有关注到威廉。
    威廉再次展开领域,又问道:
    “一旦被这东西沾上就会死吗?”
    “是的,但过程不会太快。”
    爱丽丝点头道,
    “被它锁定后,第一天晚上会做噩梦,第二天浑身开始疼痛,第三天疼得最厉害……”
    爱丽丝眼珠轻转了两下,似是在回忆,
    “就像是有人把你的脑袋敲碎,然后割开喉咙放血,再倒掛起来,开始剥你的皮,通常来讲,没有人能熬过这种痛苦。”
    原来如此。
    之前威廉在解剖那具被佩恩送来的女尸时,就有些奇怪。
    这女人身上明明没有什么致死的伤口,没想到竟然是“疼”死的。
    剖开內臟后,威廉发现女人的臟器有著不同程度的腐化跡象,要不是有【不朽之戒】,他解剖的速度甚至赶不上腐化的速度。
    “所以腐烂只是死后的结果,真正能杀人的其实是『感受』?”
    威廉心忖,又看向对面的爱丽丝。
    据佩恩所说,连协会现在都没找到这块“腐肉”的档案,爱丽丝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似乎是察觉到了威廉的疑惑,爱丽丝耸了耸肩:
    “別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这些信息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她轻嘆了一口气,“你敢信吗?我为了调查这该死的傢伙,被它杀了两次。”
    好吧,不死者的確有好处。
    他们可以用命来换情报。
    马车终於停在了希金斯製革厂的门前。
    威廉率先跳下车,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夹杂著烂肉的腐臭、鞣液的酸涩、硫酸的辛辣以及汗臭与尿液的复杂气息。
    威廉感觉他的嗅觉被这味道狠狠打了一拳,每一次呼吸都有双眼上翻的衝动。
    所幸他的大衣里常备口罩,提前知晓行程的阿黛拉也戴了口罩,只有爱丽丝需要硬抗。
    事实上,她本可以给自己变出一副口罩来,但人多眼杂,她不好操作。
    三人並排走进了希金斯製革厂,门房並未对他们进行阻拦。
    想必康纳利夫人来的时候,希金斯肯定提前打过招呼了,不让他阻拦穿著体面的绅士和小姐。
    在厂房外的院子里,满地都是散落的內臟与血水,它们与泥土混合,化作粘稠的浆状物质,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噁心的“咯吱”声。
    威廉皱了皱眉。
    虽说他的诊所也靠近东区,但相比之下,他的工作环境比这些工人要好上太多。
    “阿黛拉。”
    威廉朝著阿黛拉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待会见到康纳利夫人后,找机会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新出现的伤口,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阿黛拉点了点头,
    “你给我的笔记我都看完了,里面说过,如果在外面受了伤,一定要儘快用石炭酸溶液或是酒精清洗,防止化脓,对吗?”
    听到阿黛拉的回答,威廉內心稍安。
    妹啊,你对医学知识的热情,或许能让你和康纳利夫人比其他人多活上几年。
    三人进入厂房,一股如同杀鸡烫毛的腥臭顿时冲入鼻腔。
    烟雾繚绕间,威廉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康纳利夫人。
    “母亲!”
    阿黛拉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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