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天
我真不是头号收容物! 作者:佚名
威廉盯著那道划痕,呼吸瞬间一凝。
黑色。
就算製革厂环境脏乱,但康纳利夫人作为慈善访问人员,在希金斯的带领下,参观时应该也会避免去太过骯脏的地方。
所以那看似是沾染了污物的小臂,多半就是伤口本身的顏色。
“噢天哪!母亲,您怎么受伤了!”
阿黛拉紧张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拉过康纳利夫人的胳膊仔细观察,但忽地想起自己面前是身为外科医生的哥哥和与南丁格尔共事过的爱丽丝,又觉得还轮不到自己出手。
康纳利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或许是因为爱丽丝未经她允许就摘下了她的手套,对自身伤口反倒没那么在意。
这可是製革厂的一楼,周围全是大汗淋漓的男性,她身为一名富孀,在这种地方露出自己胳膊这样相对私密的部位,显然有失体面。
“波特小姐,你……”
康纳利夫人刚想开口,爱丽丝却打断了她的话,
“康纳利夫人,我能看出来您是一位善良且极富责任心的人,想必您经常会来东区做慈善访问,在不经意间被那些粗糲的机器或工具割伤也是常事。”
爱丽丝话音诚恳,“但我不得不提醒您,这次您的伤口与往常不同,您看……”
她虚点著康纳利夫人小臂上的那抹黑色,
“这伤口虽然不大,可已经出现了化脓的倾向,这个黑色的印记就是证明。
您有一位优秀的儿子,平日应该听说过,遇到这种伤口必须要及时处理,否则很可能迅速恶化。”
爱丽丝的话並不好听,尤其是在面对富人的时候。
那些医生通常都会安慰患者,以期能將患者哄开心,並拿到更多的金镑。
不出所料,康纳利夫人听到这话后,眉头倏然蹙起,那抹始终维持的体面微笑也转瞬褪去。
一旁始终沉默著的女管家霍洛韦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將康纳利夫人与爱丽丝隔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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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小姐,恕我直言,您的行为未免太过失礼了。”
霍洛韦正色说道,又將夫人的手套拿回,帮夫人重新戴上,
“如果您真的与南丁格尔女士共事过,那么她应该教过您,无论病人情况如何,您都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在一堆男人面前摘下一位体面夫人的手套,並且用令人害怕的话嚇唬她。”
好吧,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模样。
寧可不要命,也不能失了体面。
而另一边的威廉听到爱丽丝的话,也终於可以確定,康纳利夫人的伤,就是那块腐肉禁忌的標记。
三天。
如果三天內解决不掉那个禁忌,康纳利夫人的生命就要在痛苦中结束了。
想到这,威廉感觉心头一紧。
康纳利夫人可是他在这方世界为数不多的亲人,倘若当初没有夫人慷慨仁慈的照顾,他恐怕早就死在了济贫院或是煤坑底下。
“夫人,霍洛韦女士。”
思绪间,威廉走上前来,儘可能地保持著平和的微笑,
“我为波特小姐的失礼向你们致歉,但事实上,以我的经验来看,夫人的伤口的確需要妥善的处理。”
康纳利夫人对威廉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但威廉没办法对夫人袒露实情。
如果他讲出关于禁忌或是“生命只剩三天”这种话,康纳利夫人恐怕会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噢,我亲爱的孩子,这没什么。”
看到威廉真诚的模样,康纳利夫人那轻蹙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我很高兴你能与阿黛拉一起来看我,你的关心更让我感到欣慰。”
威廉回以微笑,又看向旁边略显无措的阿黛拉,
“阿黛拉,还记得我给你的笔记里写的处理伤口的方法吗?”
“记得。”
阿黛拉点了点头。
“那就好,现在麻烦你和霍洛韦女士儘快带夫人离开,不要再回里奇蒙了,就住在西区,最近两天別出门,明天我会去探望你们。”
“可是,少爷……”
霍洛韦女士有些纠结道,“夫人她……”
“好吧威廉,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向来都愿意听你的话。”
康纳利夫人打断霍洛韦的话道,
“事实上,我本想在玫瑰园多住上一段时间,但如果你明天愿意来看我和阿黛拉,我会等著你的。”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
威廉礼貌说道。
康纳利夫人稍稍侧头,朝著霍洛韦开口:
“霍洛韦,你去告诉希金斯先生,让他备上一辆私人马车,送威廉回他的诊所,费用就从我的捐款里扣除。”
“不必了,夫人。”
闻言,威廉连忙解释道,
“我最近正好有个研究,涉及到了东区工厂的环境卫生情况,所以打算跟波特小姐在这多待一会儿。”
“哦,是吗?”
再次听到“波特”这个名字,康纳利夫人脸上那抹温柔顿时消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
威廉正打算送康纳利夫人出去,几人刚一转身,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咒骂声:
“该死!走快一点!”
“啪!”
工厂连接后巷的门被打开,一群牛被鞭子抽著,赶进了厂房。
牛群横成一排,挡住了离开厂房的出口,威廉几人只能被迫暂时站在原地等候。
在牛群对面,此时正站著一名身形魁梧,胳膊粗壮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柄沾血的铁锤。
当牛群被赶到跟前时,男人猛地挥起锤头,一锤精准地砸在了牛额骨正中的凹陷处。
“咔嚓。”
伴隨一道清脆的响声,牛的头骨应声裂开,它前腿瞬间绷直,整个身体很快软倒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同伴的惨烈遭遇,旁边的牛全都不安地在地面蹭著蹄子。
而那男人就像检阅士兵的长官,挨个走到每头牛面前,用一锤剥夺了它们的反抗能力。
接著,又有一名男人走上前来。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刀,来到牛的跟前,从对方下頜后方进刀,顺势划了下来。
那些牛的眼珠还在转动,鼻孔还喷著白气,却只能任由温热的血从颈部涌出,在骯脏的地面漫开。
“把它们掛起来,快点!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傢伙!”
一名貌若工头般的人招呼著,滑轮开始转动,绳索垂下。
一群工人们上前,用铁鉤將牛的后腿腱刺穿,伴隨著“吱呀”的响动,那些牛很快被吊了起来。
倒灌出的鲜血浸透牛头,盖住它们浑圆瞪大的黑色眼睛,將其染成暗红顏色。
它们的身体还是抽搐,而工人们已经將它们围起来,准备开始剥皮了。
“就像是有人把你的脑袋敲碎,然后割开喉咙放血,再倒掛起来,开始剥你的皮……”
威廉忽地想起了爱丽丝之前说过的话。
所以,那个禁忌让人感受到的痛苦,其实是这些被宰杀的牲畜的真实经歷?
他瞟了一眼身旁仍未察觉死神即將降临的康纳利夫人……
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想办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