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又乖又软

岁岁长宁 作者:佚名

      城郊之外,一座別院,门前没有匾额標识,院墙高筑。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王清源穿著一身灰青道袍,被两个神色冷漠之人左右押著,推进大门。
    他脸狭长,留著八字鬍,因为挣扎几缕髮丝散落下来,看著有几分狼狈。
    秦府新买的那个预备配冥婚的女子,身上来癸水了。秦远叫他过去商量,推迟了冥婚的日子,又看了他不少赏钱。
    他得了银子,心情大好,正掂著银锭子打算去街上转一圈,吃些美酒,找点乐子。
    不想才出秦家大门,走了没多远,就被人从后头抓住,他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人抓他,就被堵了嘴塞进了马车里。
    到了这里,把他拉下马车才取了他嘴里塞的破布。
    他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
    “闭嘴,进去。”
    身后的人毫不客气,一把將他推了个趔趄。
    “哟,人带来了?”
    清流守在廊下,看到清涧带人將王清源押了进来,不由笑问一句。
    “去稟报主子。”
    清涧吩咐他。
    清流答应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片刻后,他从门內探出身子来,朝清涧一招手:“带进来。”
    “走。”
    清涧揪住王清源的后领,左右两个手下自然鬆了手。
    王清源眼珠子转了转,看到清涧手里的长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他带进了屋子。
    这堂屋开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些桌椅之类的摆设,平平无奇。
    一个青年男子端坐於上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淡漠冷冽,整个人天然带著上位者的威压,矜贵疏离。
    王清源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他这般气势,心中立刻断定这位绝不是寻常人。
    这人只坐在这里,普通的屋子都好像变成了奢华的宫殿似的。
    他看著赵元澈,咽了咽口水,更不敢轻举妄动,脑海之中却在飞快地思索,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物?
    “跪下。”
    清涧猛地一推。
    王清源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朝赵元澈跪了下来,膝盖痛得齜牙咧嘴。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惊恐之中,他脱口问了一句,忍不住回头看清涧。
    但是,屋子里的三人,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主子,人已带到。属下已经核实,此人名叫王清源,是秦氏一族豢养的术士,秦家冥婚、祈福、祭祀等等法事,皆由他牵头,秦府之中的阴私內情,他应当知道不少。”
    清涧朝上首稟报。
    王清源听著这话,额头上见了汗。
    看这阵仗,那位矜贵的青年身份不低,並且,听话里的意思是衝著秦家来的?
    他不由瑟缩了一下,并州恐怕要出大事了。
    赵元澈微微頷首,目光直直落在王清源身上。
    王清源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他眼神淡漠如冰,却又锋锐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他的五臟六腑,看透他所有的隱秘。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害怕,对方什么也没问,他就已经心惊胆寒。
    “我奉圣上之命从上京来,查探秦家所为,你知晓多少?从实道来。”
    赵元澈嗓音低沉冷冽,说话不疾不徐,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大人,您抓错人了吧?我……小人只是一个小小术士,负责做法事而已,秦家做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王清源一个头磕了下去,埋著脑袋,眼珠子乱转。
    这几日,他正好听到风声,说是有上京的人来了并州,正在查一笔银子的下落。
    官府的人送了信给秦远,让秦远警惕著些,他恰好听见了。
    他以为,此事和他没有关係。不想这才没两日,他就被抓到了这位大人面前。
    秦家做的那些事,都是见不得光的。他还是撇清关係,才是上上策。
    他口中这般说著,心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从这里出去,回秦府卷了东西就走,免得被牵扯进来。
    “我劝你好好说话,最好是识相些。”清流站在赵元澈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清源:“我家主子乃殿前指挥使,前镇国大將军,镇国公世子,如今在朝堂之上深得陛下倚重,能在这里问你的话,都算是你的造化。我来问你,你既是术士,能不能算一算,你今日是得生还是得死?”
    这王清源,一看就是个胆小怕死的,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留著八字鬍有几分狡诈,不过也不足为惧。
    待他拿出他家主子的身份,嚇唬嚇唬这傢伙,估计就会说真话了。
    “大人,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王清源听了清流的话,连忙磕头。
    原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镇国公世子赵元澈。
    赵元澈的名头他早听过,別说并州,整个上京敢跟赵元澈做对的也没几个。他深知赵元澈的手段,可谓权势滔天,杀伐果断。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可以说是微不足道,连一只螻蚁都不如。
    原本,他就被赵元澈的气势所摄,心中惴惴不安。这一下知道了赵元澈的身份,更是一下放弃了抵抗的心思。
    “別说废话了。”清流打断他的话:“你虽然助紂为虐,但只要实话实说,说出来的话对我们有用,也可以算你將功补过。”
    “是,是……”
    王清源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时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秦家的事情,那可不少。
    赵元澈只是静静望著他,並不催促。
    王清源知道,赵元澈这样不是有耐心,而是篤定他不敢反抗。
    “小人只知道冥婚和祭祀相关的事,其他的不清楚……”
    他顿了片刻,总算理出点头绪。
    “说吧。”
    赵元澈吩咐他。
    王清源定了定神,开始慢慢说起来。
    原来,这果真不是秦远第一次为儿子办冥婚,而是第十次。
    “为何要办这么多次冥婚?”
    赵元澈淡淡发问。
    “小人也不知。”王清源老老实实道:“第一次办过冥婚之后,秦远主动找到小人,问小人能不能为他儿子多办几次冥婚。小人一听这话,就想著多办几次冥婚,小人能多得几次赏钱,就顺水推舟说可以多办,能旺家族运势,还能借那些女子的命格,助他延绵子嗣。秦远的独子去世之后,他唯一的心病就是后继无人,但是他那些妻妾肚皮一直没有动静,这是他的执念。我这样说,他立刻就决定了多办几次冥婚。”
    面对赵元澈上位者的威压,他半点也不敢撒谎,竹筒倒豆般將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些女子,从何而来?”
    赵元澈又问。
    “是……都是十里八乡的女孩,秦远让我们扮作游方的高人,免费算卦,套取那些女孩的八字,有合適的回去告诉他,他会自己想办法。”
    汪清源说著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去。
    “什么办法,说清楚点!”
    清流呵斥他。
    “就是……先花银子买,有些人家不疼女孩,父母是愿意的。要是银子买不通,那就用强,反正秦远和知府大人称兄道弟的,那些小老百姓闹起来,就算上告也无门,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王清源说著,偷偷观察赵元澈的脸色。
    生怕这位一个不高兴,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作孽的事,但是不怪他,这些都是秦远所为,和他没有关係。
    “挖河堤防洪一事,秦远贪墨了工部拨下来的银子,此事你应当知晓一些?”
    赵元澈偏头看著他。
    “这个……小人只是有所耳闻,具体的小人並不清楚。是官府,官府把这个活交给秦远的。”
    王清源磕磕巴巴地回道。
    这里面的详情,他的確不清楚。
    他只是一个小小术士,留在秦家也只是因为秦远出手大方,他在这儿过得安逸而已。
    秦远自然不会將这些事详细告诉他。
    “你可知,那批官银的去向?”
    赵元澈继续问。
    “这个小人不知。”
    王清源摇了摇头。
    “好好说!”
    清流猛地拔高了声音,再次呵斥他。
    王清源嚇得一个激灵,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哆哆嗦嗦道:“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只是一介术士,做法事的。藏银子,那是……那是机要之事,秦远怎么会让小人知道?”
    清流闻言,不由看向自家主子。
    这术士这样说,其实也有几分道理,秦远应该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元澈倒是没有逼迫他,语调缓缓。
    王清源咽了咽口水,皱著脸思索了片刻道:“小人倒是想起一桩事来,就是不知道,那银子是不是官银。”
    “说来听听。”
    赵元澈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并州常有洪水肆虐,每一次洪水经过,都会死不少人。等洪水退去,秦远就会叫我们在沧衡大河边开坛做法祈福超度。小人留意到每次超度过后,放法船时,秦远总会让人抬很多箱子到船上,然后让船顺流而下。秦远说里面是纸钱元宝一类的东西,但小人看著不像,因为那些箱子看起来很重。有一次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打开看过,里面装的都是金银財宝。”
    王清源面露回忆之色,將之前的事情细细说了出来,说到金银財宝眼睛不由亮了亮。
    做法事是会放法船的,穷苦人家放的是纸折的船,像秦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所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大船,放出去不会再往回收。
    “顺流而下?”清流神色一动,不由朝赵元澈道:“那不是往上京城去了?”
    沧衡大河为大昭江河主干,绵延千里。从并州顺流而下,正是上京的方向。
    “可知那些金银是给谁的?”
    赵元澈注视著王清源问。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从水上漂走了,小人就是想捞也捞不到啊。”
    王清源连忙摇头。
    赵元澈也不曾为难他,一时沉吟不语。
    “大人,那运走的財宝,会不会就是工部的银子?”
    王清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
    他提供了这条线索,应当也能算作是將功赎罪吧?
    “不会。”赵元澈摇头,眉心微皱:“工部的银子是官银。”
    官银是有官府印记的,秦远得了这银子,也不会拿出来,因为官银会被认出来。
    “那就是他弄的別的地方的银子,他霸占著并州的水源,还有漕运……”
    王清源急著撇清自己的关係,也急著將功赎罪,一股脑的將他所知道的秦远做的恶事全都说了出来。
    赵元澈只是听著,一言不发。
    王清源说的口乾舌燥,终於停了下来。
    “说完了?”
    清流挑眉问他。
    “小人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王清源连忙低头表忠心。
    “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赵元澈淡淡开口。
    “大人请吩咐,只要小人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清源嘴皮子利索,当即便答应下来。
    “少耍嘴皮子,你不背叛我家主子都算不错了。”
    清流哼了一声。
    这傢伙油嘴滑舌,最不可靠。
    “小人不敢,小人只想將功抵过,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王清源又磕了一个头。
    他要求不高,只要赵元澈能留他一条性命,这事一过他立刻就走,远远离开,再不到并州这地方来,更不趟这种浑水。
    “你去和秦远说,让新买的那个女子在府里多走动,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去祠堂上上香,也让秦家的先祖见见她。免得到了阴间双方不认识,反而衝撞了,对活著的人不好。”
    说起姜幼寧时,赵元澈语速放缓,手指蜷起。
    昨夜,她偎依在他怀中,唤他“夫君”时又乖又软。
    只是天太黑了,他都没看清她的脸。出发来并州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是。”
    王清源连忙答应下来,心里盘算著,秦家新买的那个女子,莫非是这位大人的內应?
    否则,这位大人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姑娘,是我家世子的妹妹。她要是掉一根头髮,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清流瞪著眼睛恐嚇他。
    “不会,不会,小人一定……一定不让秦远伤害姑娘……”
    王清源嚇得连连摆手,冷汗涔涔。
    原来那姑娘是这位大人的妹妹,那他知道了。
    “去吧。”
    赵元澈淡声吩咐。
    王清源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起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主子別担心,我让人盯著,这傢伙应该不敢不听话。”
    清流看著王清源消失的背影,宽慰自家主子。
    赵元澈微微頷首,看向清涧:“官府那边,查得如何?”
    “并州府的官员,从上至下沆瀣一气,都已被秦远收买。为首的知府事不仅和秦远称兄道弟,秦家数次办冥婚,他还都是证婚人。”
    清涧说话颇有条理,眉头紧皱,这并州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此事,应当与康王有关。”
    赵元澈顿了片刻,下了定论。
    “对。”清流赞同道:“杜景辰成亲那日,康王说那些话分明就是心虚,怕咱们查到他头上。这康王,隱藏的太深了。”
    要不是主子细致,观察到静和公主不敢正面和康王起衝突那件事,从而以小见大,发现康王不简单。
    他们恐怕到现在还被康王表面的油腻和昏庸给蒙在鼓里呢。
    不知乾正帝知不知道康王的真面目?
    可能是不知道的,毕竟乾正帝生性多疑,要真知道康王有这样深沉的心机,还不早除了他?
    “咱们的人到哪儿了?”
    赵元澈转头问他。
    清流道:“估摸著再有五六日,就能到并州了。”
    “叫他们进城时分散开,先不要惊动当地府衙。”
    赵元澈吩咐。
    “是。”
    清流低头应下。
    *
    因著赵元澈的安排,姜幼寧被从那间叫她汗毛直竖的新房带了出来。
    连著几日,她在秦府之中转悠,见了秦远的妻子,秦远的母亲,以及族內的一些女子。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一样,带著打量,像在看一件货物,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
    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可见秦氏这一族人造了多少孽。
    秦家的祠堂整洁肃穆,依她看,倒比被关在那新房里舒坦多了。
    她看到了秦承业的牌位。
    她在府里到处閒转,倒是遇见了不少人,原本可以打探一些消息,只可惜,身后春来和冬喜等数十个婢女亦步亦趋地跟著她。
    即便她出恭,她们也都在周围守著,寸步不离。
    姜幼寧从始至终没有找到任何打探消息的机会。
    一转眼,四五日便过去了。
    她在秦府閒逛,回头看春来和冬喜,两人高大的身躯像两堵墙似的,堵在她身后。
    “你们能不能跟远一点?烦死了。”
    姜幼寧蹙眉,睨了她们一眼。
    她当然知道她们不会照她说的做,她只是宣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她假装身上来了癸水,也只多爭取了七八日时间而已。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却什么也没打探到,她心中不免烦闷。
    也不知赵元澈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她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赵元澈已经找了术士,否则秦家是不可能让她在府里隨意行走的。
    不知他有没有从术士口中打探到什么。
    春来几人一个都不说话,只静静跟著她。
    姜幼寧加快了步伐。
    她们也同样加快步伐,紧紧跟著她——她们的任务就是看著姜幼寧,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她们都將小命不保。
    姜幼寧甩不脱她们,看到前头有个小院子,信步走了进去。
    春来她们一群婢女也跟了进来。
    姜幼寧走进院子,便看到里头晾著喜服,一个老妇正在其中忙碌。
    她看了一眼不由蹙眉,这喜服不会是给她准备的吧?
    这般想著,艷红的顏色落入她眼中,便有了几分刺目与渗人。
    “好看吧?”冬喜话多,见她变了脸色,笑著道:“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喜服哦。”
    她看著姜幼寧,一脸坏笑,还不让她们跟著,要不是老爷吩咐,以为她们愿意跟?
    “好看,给你也来一身。”
    姜幼寧没好气地回她一句。
    这婢女没一点同情心也就罢了,还落井下石。
    冬喜开口没討到好,反而得了句晦气话,脸一下沉下来:“我可没这福气,这是老爷请金妈妈特意为你做的。这喜服上的冥枝缠纹只有金妈妈会做,还有你到那天要盘的髮髻,也只有金妈妈会盘。你还不赶紧討好討好金妈妈,好让她到时候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
    她是个伶牙俐齿的,姜幼寧居然敢诅咒她,她更是竭尽所能地挖苦姜幼寧。
    “这纹路,倒是別致。”
    姜幼寧懒得同她计较,细细打量悬在晾衣绳上的喜服。
    冥枝纹,纹样收敛死寂,看多了还真是死气沉沉,没半点活人气。
    不过,这位金妈妈的手艺是很好的,针脚细密,裁製精细。里外成套,上衣、下裙、里衣一应齐全,熨烫整齐,无一丝褶皱。
    秦家在这件事上,倒是用了心的,可见真的指望这些被配冥婚的女孩保佑他们一族。
    也不想想,被害死的人满肚子怨气,不害他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保佑他们?
    “姑娘不怕?”
    金妈妈此时转过身来,她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並不老气,但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
    她看著姜幼寧,眼底没有悲喜,一副麻木温顺,逆来顺受的模样。
    “怕也怕不掉。”
    姜幼寧苦笑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冬喜她们,心里有些失望。
    她们离得太近了,她和金妈妈说什么她们都能听到。
    否则,她从金妈妈这里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毕竟,金妈妈是专门做入殮喜服的,想来在这地方待得挺久的,可能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姑娘有胆识。”
    金妈妈盯了她片刻,忽然说了一句。
    “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我能不能试试这衣裳?”
    姜幼寧往前几步,捏起喜服的一角,询问金妈妈。
    金妈妈还未开口,冬喜便“噗嗤”一声笑起来。
    “还有要试这个的?我看你是嚇疯了。”
    她毫不掩饰地嘲讽。
    这是入殮的衣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姜幼寧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想试这种衣服。
    “要你管。”姜幼寧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而又向金妈妈问:“可以吗?”
    “只要姑娘不嫌晦气,奴婢没有异议。”
    金妈妈低下头回应她。
    “你们在外面等我。”
    姜幼寧將绳子上的喜服拿了下来,和冬喜他们说了一声。
    “不行,我们……”
    春来往前跟了一步,出言阻止。
    “让她去穿,这屋子又没后门,你怕什么?她就算插上翅膀,也得从前门飞,我们在这守著,她能飞出去吗?”
    冬喜双臂抱在身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姜幼寧哼了一声,抱著喜服进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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