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喘不过气

岁岁长宁 作者:佚名

      “姑娘不是一般人。”
    金妈妈跟了进来,盯著姜幼寧开了口,神色也不是方才那般木訥。
    姜幼寧有些意外地看她:“你怎么这样说?”
    她正盘算著,怎么让金妈妈开口,好问出些线索来。
    金妈妈忽然这样说,这里头是不是另有隱情?
    “姑娘看著就不是寻常人,若是旁人见到自己要入殮穿的衣裳,恐怕早就嚇哭了,哪里还敢提出试试这样的要求?姑娘这样说,一定有姑娘的目的吧?”
    金妈妈猜测著道。
    姜幼寧沉吟著没有开口。
    她无法確定金妈妈可不可靠。有些话问出来没有答案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泄露出去。
    万一她一问出来,金妈妈转身就说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求姑娘帮帮我。”
    金妈妈看她犹豫不决,忽然扑通一声,重重朝她跪了下来。
    她麻木的神情瞬间转变成了悲痛,一双死寂的眼饱含恨意,眼圈也一下红了。
    “有什么话起来说。”姜幼寧连忙扶起她,看门口的方向:“她们是专门监视我的,隨时可能进来,你先假装给我试衣裳。”
    她只有一点点时间,可能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万不可被冬喜她们察觉到。
    看金妈妈面相,不像奸佞之人,且听听她怎么说。
    金妈妈站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衣裳,往她身上穿。
    但她太过於紧张和激动,手一直不停得颤抖,以至於几回都没能將袖子套在姜幼寧手臂上。
    “我自己来,你平復一下。”
    姜幼寧將喜服又接了过来。
    “我本是这并州城外的一个普通农妇,这绣活手艺是我娘家祖传的。”金妈妈小声说起自己的遭遇:“我嫁到了邻村,和丈夫育有一女,前十几年日子还算和顺,可从前年起,我丈夫喜欢上了赌钱……”
    家里有一个喜欢赌钱的,这日子就没法过。
    金妈妈的丈夫,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输光了家里能搬的东西,就这还不够,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金妈妈母女跟著他,住在家徒四壁的家里,连温饱都是问题。
    原本,金妈妈娘家这门绣殮衣的手艺,是传儿媳不传女儿的。
    她娘家嫂子看她们母女实在可怜,才將这门手艺教给了她,好让她出去做点活计,好歹能餬口,不至於母女二人活活饿死。
    这日,金妈妈出去送做好的绣活回来,不见了女儿。
    她不由四处寻找,可找了两日两夜,也不曾看见女儿的踪影。
    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输钱输得两眼通红回来了。
    她一问才知,秦家要给儿子配冥婚,她女儿的八字配上了,秦家来人將她女儿从她丈夫手里给买走了。
    她一时只觉得天都塌了,顾不上和丈夫理论,东拼西凑借了银子进城找到秦家,想赎回女儿。
    可別说见女儿了,她连秦家大门都没能迈入,就被下人给打了出来。
    次日,她的女儿就被配了冥婚,活活下葬。
    “后来,他们府上要绣殮衣的绣娘,我便来了。”金妈妈泪如雨下,浑身都在颤抖:“她爹在那之后不久,就因为喝醉酒掉下山崖摔死了。现在,唯一支撑我活著的,就是为女儿报仇。”
    姜幼寧听罢她的事,十分震惊。
    朗朗乾坤之下,竟有这般悲惨之事,金妈妈的丈夫错得离谱,秦家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府上办了多少次冥婚?”
    她不由得问。
    “前后有九次了,姑娘你是第十次。”
    金妈妈擦了把眼泪道。
    “之前的女孩都是这样来的?”
    姜幼寧眉心紧蹙。
    秦家为了一个死去的儿子,九次做这样的事,不把人命当回事,真是丧尽天良。
    “不是买,就是抢。”金妈妈才擦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满面愤恨:“外头人吃了他秦府施捨的一点粥,尝到一点甜头,就处处说他家的好,说秦远是大善人。殊不知,他们家才是最吃人的。”
    “九次,那就是有九个女孩遇害了,你们这都没人管吗?”
    姜幼寧听得於心不忍,疑惑地问。
    “官府和他们是一伙的,谁来管他们?我们这的风俗也是这样的。”金妈妈道:“但凡生前没有娶妻的男子,下葬后都要配冥婚,否则就要闹得家宅不寧。不过,別人家配的都是已经过世的女子,只有秦家做得出活人下葬之事。”
    她捂著心口,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一想到女儿,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她心口就痛得厉害,忍不住激动和愤怒。
    “嘘,小点声。”
    姜幼寧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示意她小声。
    被冬喜她们听到,要过来查看,她们就没有继续说话的机会了。
    人死都死了,还要成亲?这吃人的习俗,真是可怕。
    “你知不知道,秦家把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时间紧迫,她也不能细问这些事了,只挑著要紧的问题问金妈妈。
    “秦家有好几个库房,南城有,郊区也有。”
    金妈妈立刻回道。
    “除了库房呢?”姜幼寧捉著她袖子,语气有些急切:“官银,他们会藏在什么隱蔽的地方?”
    库房,赵元澈应该已经查过了,秦远也不至於把官银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其他地方……”
    金妈妈皱眉思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姜幼寧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催促她。
    越催金妈妈越急,只怕越想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这么久了,还没试好?”
    冬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急什么?你要的话也可以过来穿。”
    姜幼寧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
    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开口,冬喜她们肯定要进来查看。
    她回了话,冬喜她们確定她在屋子里,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不过,这个法子也拖延不了多久,不知金妈妈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谁要试?那是你的衣服,我可不跟你抢。”
    冬喜也同样语气不善地回敬她。
    “你倒是想抢,能轮到你吗?”姜幼寧伸著脖子,朝外喊了一句,立刻压低声音,提醒金妈妈:“你好好想想,他们有没有搬箱子什么的,到什么地方去?”
    “谁稀罕?”
    冬喜在外头又回了一句。
    姜幼寧没有再理会她。
    眼前的金妈妈还是没有说话。
    姜幼寧嘆了口气:“想不出来就算了。”
    她也不能为难金妈妈,金妈妈已经够可怜的了。
    她將套在手臂上的喜服脱了下来,打算出去。
    “我实在想不出来。”金妈妈皱著眉头道:“不过,姑娘说搬箱子,我倒是想起来。就是之前每次秦家给秦承业办冥婚,都会抬很多箱子到墓里去。不过那些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些陪葬品,不会是官银吧……”
    “墓里!”
    姜幼寧闻言眼睛一亮,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秦远將官银藏进了墓里!
    难怪他要数次为儿子办冥婚,目的就是为了开墓,將官银藏进去!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法子?也难怪,赵元澈都没找出来官银的下落。
    这下好了,她找出来了!
    “姑娘,秦远和衙门的人也有勾连,他和谁见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给你听。”
    金妈妈又赶忙道。
    这两年在秦府,她也没閒著,一直搜集秦远作恶的证据。
    虽然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她一直在努力,要为女儿报仇。
    “金妈妈,这个不用说,我兄长会查到的。”
    姜幼寧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官商勾结这种事,赵元澈手底下的人自然能查得一清二楚,不用她操心。
    “姑娘的兄长……”
    金妈妈不解又期待地看著她。
    “我兄长是上京的大官,此番就是查秦家来了。你別声张出去,你女儿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姜幼寧靠在她耳边,同她耳语。
    “真的?”金妈妈激动地老泪纵横,泪眼婆娑地看著她:“我就知道,姑娘不是普通人……”
    两年了,她一直在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
    她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到死也等不到这个人,今日居然叫她等到。
    只要能替女儿报仇,她死而无憾。
    “別哭了,不要让她们看出端倪。”
    姜幼寧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又指了指外面。
    金妈妈连连点头。
    姜幼寧將喜服放在她手上,抬步走了出去。
    “进去这么久,怎么穿上又脱了?都不捨得穿出来给我们欣赏欣赏?”
    冬喜看她没穿喜服出来,不由出言冷嘲热讽。
    姜幼寧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一双清泠泠的眸子直將她望著。
    “看什么看?”
    冬喜被她看得不自在,抬起下巴冷下脸来呵斥她。
    “冬喜是吧?”姜幼寧背著手,在她身后转了一圈,上下將她打量了一遍:“信不信你再这么对我,我就和你们家老爷提议,回头冥婚时让你给我陪葬?”
    这个冬喜的嘴巴实在不討喜,烦人得很。
    她先嚇唬嚇唬这丫头,看她怕不怕。
    “你敢!”
    冬喜下意识瞪她一眼。
    春来胆子小一些,伸手拉了拉冬喜,示意她別说了。
    冬喜却甩开她的手,一脸不服气的盯著姜幼寧。
    “我一个將死之人,有什么不敢的?”
    姜幼寧两手背在身后,抬起下巴,一脸无谓。
    “你以为你是谁?你提议了,老爷就会听你的?”
    冬喜伸长脖子,拔高了声音,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
    姜幼寧却看透了她的色厉內荏,笑著道:“我是谁?等冥婚一过,我好歹也算是你家老爷的儿媳妇吧?我命都丟了,要一个两个婢女给我陪葬,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看你家老爷不像小气的人,应该会点头同意的,你觉得呢?”
    官银的下落打听到了,她放鬆下来,倒是有心情逗一逗这个婢女。
    “你!”
    冬喜听了她的话,脸明显白了几分。
    她也知道,姜幼寧要真是提出来的话,老爷肯定会答应。
    確实如姜幼寧所说,老爷心狠手辣,根本不会在意几个婢女的死活,隨口也就能答应下来。
    可她又不能示弱。
    要是示弱的话,姜幼寧岂不是拿捏了她们?
    姜幼寧看她变了脸色,就知道她真害怕了。
    她乌眸轻轻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抬手一指:“还有你们几个,这几日以来天天盯著我,盯得我喘不过气来。要不然,我就和你们老爷提议,把你们都给我陪葬,到了阴间都给我做下人。”
    这话一出来,再看看后面那些婢女,个个都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看她。
    看来,她们也有弱点啊。
    姜幼寧心中好笑,又想自己前几日光著急打探官银的事,倒是没想到先拿捏她们。
    要真这样做了,她们就不会盯这么紧,金妈妈今日给的消息她可能早就打探到了。
    看来,遇事还是要冷静一些。
    “等会儿回新房去,我想见见我的婢女和奶娘。”姜幼寧背著手,在她们面前踱步,语调不疾不徐:“你们谁有异议,现在可以站出来说。”
    这一刻,她和这些婢女的处境逆转了,仿佛不是她们在监视姜幼寧,反而是姜幼寧成了她们的主子。
    十个婢女里头,竟没有一个敢出声的,最多也就是和要好的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没有人有异议是吧?那现在回去。”姜幼寧抬步往前走,又回头朝她们道:“你们要是半路想起来不肯让我见我的婢女和奶娘,隨时可以提,我都听你们的。”
    她说罢,转身当先而行,面上不禁有了笑意。
    这种掌握局势的感觉,很好。早该如此,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要见馥郁她们,自然也是有目的的。她得让馥郁把她才打听来的消息,传给赵元澈。
    很快,她便进了先前关押她的院子。
    她没有进她一直住著的那间新房,而是径直走到东侧房门口,正要抬手推门。
    “你见她们可以,但是,我们要进去看著。”
    冬喜此时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的背影开了口。
    这一群婢女,是以她为首,別人不开口也就罢了,她不能什么也不说。
    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紕漏,老爷第一个要问的就是她的罪。那她就不只是小命不保,恐怕还会受尽折磨。
    “可以啊,你进来看著。”姜幼寧一口答应下来,面带笑意环顾余下眾婢女:“你们还有谁要进来看著的?”
    余下的婢女个个低著头,不肯与她对视,更没有人出声。
    “春来,你进来呀?”
    姜幼寧乾脆开始点名,小脸笑意盈盈,朝春来招了招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不,不用了。”春来摆摆手,又拉了一下冬喜,小声道:“她们时间也不多了,就由她们说说话吧。”
    她可不想得罪姜幼寧,然后给姜幼寧陪葬。
    反正,姜幼寧主僕都在这院子里,院子外四处都是守卫,她们也逃不出去。
    就让她们说说话能如何?冬喜也太较真了。
    冬喜被她拉的后退了一步,看著姜幼寧没有说话。
    她也知道,这一著她输了。姜幼寧必死,她不想死,不输也不行。
    姜幼寧推开门,跨进屋子去,又回头气冬喜:“你確定不进来?那我关门了。”
    冬喜捏著拳头,被她气的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一拳砸在她脸上。
    姜幼寧对著她嬉笑了一声,而后“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该死的东西,活该她被配冥婚!”
    冬喜见她气焰如此囂张,气得胸脯连连起伏,咬牙骂了一句。
    “別生气,她就是故意的,你越生气她越高兴,你和一个將死之人计较什么?”
    春来拉著她袖子,小声劝她。
    冬喜背过身去,靠在廊柱上生闷气。
    “姑娘!”
    姜幼寧一进屋子,馥郁三人都是又惊又喜,纷纷起身迎了上来,將她团团围住。
    “姑娘都瘦了,这些日子吃苦了。”
    吴妈妈拉著姜幼寧的手,就要落下泪来。
    她心里还有担忧,却不敢说出口,等接下来冥婚,姑娘要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要是可以,她愿意代替姑娘去被活埋。
    可是,秦家怎么可能同意?
    “妈妈別担心,兄长来见过我了。”
    姜幼寧知道她担心什么,附在她耳边小声告诉她。
    “当真?”
    吴妈妈闻言,浑浊的眼睛亮了,脸上的担忧也迅速褪去,换做惊喜。
    世子爷来了,那她就安心了。
    她不知世子爷和姑娘之间的事,也不知他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但她可以肯定,世子爷不会让姑娘出事的。
    “姑娘怎么进来了?她们没跟进来?”
    馥郁则好奇这件事,她警惕地看了看门口。
    姑娘出去转了几日,都没能进来和她们见一面,她能猜到,肯定是那些婢女看得紧,不让姑娘过来。
    这会儿姑娘突然进来,而且还没人跟著,她心里除了惊喜,就是好奇。
    芳菲和吴妈妈也都看著姜幼寧,等待她的回答。
    “我跟她们说,我要见你们,谁有异议我就让谁给我陪葬。”
    姜幼寧解释一句,自己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姑娘这一招好。”
    馥郁三人闻言也都笑了。
    “世子爷那里怎么说?”
    馥郁不放心地问。
    “秦远防守严密,他一时找不到官银的下落,不过,我今天好像打听到了。”姜幼寧压低声音,拉著她手问她:“你能不能联络到他的人,把消息传过去?”
    她猜,赵元澈手底下的人应当有一套联络的方式,是不为外人所知的。
    “您说,奴婢可以。”
    馥郁不由站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那些官银,应该在秦家的祖坟里。”姜幼寧径直道:“秦家通过冥婚开墓,假借祭祀品之名,將官银抬进墓中,神不知鬼不觉。”
    “原来是这样,难怪世子爷他们没有找到。”馥郁恍然大悟:“姑娘放心,奴婢今晚便將消息送过去。”
    姜幼寧吁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有些疲惫地靠在吴妈妈肩头:“好累,我好想睡觉。”
    这几日,她没有查出官银的下落,心中本就焦虑难以入眠。
    再加上隔壁那新房实在渗人,即便边上有个秦夫人,她也还是睡不著。
    这会儿事情了结了,她紧绷的心弦放鬆下来,一靠到吴妈妈便有倦意袭来,双眸半闔,倚著吴妈妈撒娇。
    “那你睡会儿,在这睡。”吴妈妈將她拉到床边:“就是这床简陋,又硬,怕你睡著不舒服。”
    “不碍事。”姜幼寧拉著她袖子,躺了下来:“妈妈陪我。”
    这会儿有个地方躺著,她就能睡著,哪里还管什么舒服不舒服?
    吴妈妈坐靠在她身旁,一手轻拍著她后背。
    姜幼寧靠著熟悉的人,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天黑。
    姜幼寧才一醒来,馥郁便上前道:“姑娘,奴婢已经將消息送出去了,这个时候世子爷大概已经收到消息了。”
    “那就好。”
    姜幼寧伸了个懒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赵元澈会准备好一切的。
    冥婚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天將黑时,新房密闭,天光稀薄,满屋烟尘,嗅到的都是香灰味。
    姜幼寧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金妈妈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替她梳理髮丝。
    秦夫人坐在角落里,捂著脸哭。
    原以为姜幼寧的手下能搬救兵过来,可都到了这个时候,姜幼寧马上就被抬进坟墓去了,那清澜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这一回,她们都死定了。
    “前头法事,做了一整天。”
    金妈妈开口,也看著铜镜里。
    姜幼寧看到了她脸上的欲言又止。
    她没有阻止秦夫人哭,秦夫人的哭声刚好可以遮掩她们说话的声音。
    金妈妈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道:“那天你走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想起来,秦家祖坟那边,好像常常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了什么东西,但是又不像是烧的纸灰,具体的气味我说不出来。”
    她觉得,这里头也有蹊蹺,所以趁著这个机会告诉姜幼寧。
    姜幼寧盯著铜镜中的自己,眼底有了几分思量,一时没有说话。
    烧什么东西?能烧什么?坟墓除了之前还能烧什么?
    难不成是运过去的官银?
    她总是胡思乱想,想到这里心头忽然一跳,莫非秦家真的在墓里藏了暗炉,用来融了官银,化为私银?
    要知道,官银上面有官府的印记,秦家是不能拿出来直接用的。
    將官银融成私银,再拿出去用就无所顾忌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姜幼寧放在梳妆檯上的手不由自主握紧,私设银炉,偷融官银,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秦远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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