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瀆神者
暗黑地牢,从遇见女骑士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瀆神者
粘稠的蜡质在体表凝固,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缓缓掉落,如同蜕下的虫壳。
楚隱舟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蒸腾的雾气,锁定在跟跑后退、正看著一地锅骸发呆的荒野夫人身上。
那目光冰冷,厌弃,如同看著一件失败的、亟待处理的实验废料。
“我的————我的锅!我的宝贝!!我的汤!!!”
荒野夫人发出一声悽厉刺耳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心痛与暴怒。
她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身上掛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疯狂作响,“你这该死的蛆虫,你竟敢————你竟敢毁了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知不知道我这锅汤燉了多久!!!”
楚隱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咆哮。覆盖蜡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嘲讽或得意都欠奉。
“隨你怎么说,巫婆。”他冷冷地说著,已经抬起了手枪与匕首,他甩了甩枪管上沾染的汤汁,“但接下来要被毁掉的,可不止那一锅垃圾。”
荒野夫人挥舞著肉锤和木勺,脸上的横肉乱颤,恶毒的咒骂破口而出,“我要把你————一点一点地剁碎!用最慢的火,熬上一千天!把你所有的痛苦和后悔都熬进汤里!!”
然而,楚隱舟的沉默而藐视她的姿態,让她狂暴的咒骂渐渐微弱下去。
她抽动起那巨大的鹰鉤鼻,似乎在捕捉什么气息。
她的狂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森,探究的凝视。
“咦?咯咯咯————”粗哑的笑声再次响起,却已没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毛骨悚然的恍然与兴奋。“等等,我闻到了什么味道————”
“这个腔调,这副该死態度————”
她向前探出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梦吃般的阴森:“哦,等等————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鹿骨面孔,她直视楚隱舟的双眼,似乎要洞穿什么。
“咯咯————哈哈哈!!!”
狂笑进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扭曲的欢欣,“我真没想到————几百年了?不,比那更久————多亏了我那些小小研究的成果,让我尚能记得这些破碎的记忆————”
她的声音变得亲昵而恐怖,仿佛在对一位久別重逢的故友低语:“哦,我亲爱的,疯狂的故友————我们终於又见面了。你还是这么————傲慢,令人作呕,但与眾不同。”
楚隱舟微微偏头,覆盖蜡质的脸上没有太多波动,只是微微皱眉。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聒噪,我不认识你,我只知道,你需要被处理掉。”
“处理?呵呵呵————”荒野夫人毫不介意这冰冷的否认,反而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身上的掛坠再次叮噹作响。
“是啊,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躲在幕后,摆弄你的棋子,说著別人听不懂的疯话————现在,是躲在这个年轻的,鲜嫩的肉体里了吗?嘖嘖,品味不错,这具身体————充满韧性和痛苦的潜力。”
她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木勺和肉锤在手中轻轻碰撞:“好吧,好吧————敘旧的话,等我把你从这具壳里请出来再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度饥渴:“若是我把这块鲜肉————连壳带魂,一起嚼碎了咽下去————我是不是,也能窥探到一点点————你一直掛在嘴边,却从不捨得分享的————那些所谓的终极真理呢?”
就在这诡异对话发生的几秒內,旁边的蕾娜薇已经从楚隱舟从锅中逃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隨即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对话,还有同伴身上散发出的非人气息所惊骇。
“隱舟————?”她忍不住低声呼唤,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担忧,以及恐惧。
她握紧了阔剑,圣光在剑身上明灭不定,仿佛在抗拒著从楚隱舟方向瀰漫过来的某种本质上的对立。
楚隱舟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锁定在荒野夫人身上。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
就在荒野夫人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那覆盖暗红蜡质的身影动了。
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他脚下的地面在发力蹬踏时,被蜡质包裹的靴子竟烙下了微融的痕跡。
目標直取荒野夫人那颗戴著鹿骨面具的头颅。
“来得好!让我尝尝故友新壳的滋味!”荒野夫人尖啸一声,不闪不避,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沉重的肉锤裹挟著腥风,迎著那道暗红身影狠狠砸去!
真正的廝杀,在这瀰漫著诡异气息的空地上,骤然爆发。
楚隱舟的动作快得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人类格斗的技艺,更像是某种精密,冰冷又狂暴的力之法则的直接体现,暗红的蜡质在高速移动中拉出粘稠的丝线。
覆盖蜡质的左手向上一抬,手枪冰冷的金属枪身恰好架住荒野夫人砸来的肉锤手腕。
与此同时,右手的匕首已化作一道暗红寒光,顺势剜入她肥厚的腰侧。
粘稠的暗黄脂肪与腐败组织隨著刃光涌出,伤口边缘残留的蜡质嘶嘶作响,如灼痕般烙印在翻开的皮肉上。
荒野夫人的狂笑甚至没来得及变成痛呼。
第二,第三,第四击————楚隱舟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场围绕著巫婆旋转的暗红风暴,匕首飞快在肥胖躯体上游离划动,同时手枪抵近,开火,“砰!砰!砰!”
弹丸不再追求精准,而是以狂暴的频率轰击,骨屑与碎肉飞溅,巫婆的左臂顿时软塌下去,长柄木勺“噹啷”落地。
匕首如同啄食腐肉的疯狂怪鸟,每一次闪动都从她身上带走一片皮肉,留下一道带著蜡质灼烧的创口。
刺,划,挑,割————动作衔接得毫无间隙,纯粹是为了拆解与破坏。
“哈————哈哈!痛快!还是这么————粗暴!”荒野夫人起初还能发出嘶哑的笑声,试图用残存的蛮力挥舞肉锤反击,但她的动作在绝对的速度,与精准的暴力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肉锤每每挥空,砸在地上只能激起一片尘土,试图喷洒的“调料”还未出手,手腕就被匕首挑断筋腱,隨即被一枪打烂掌心。
她的笑声很快变成剧痛的闷哼,以及带著鲜血的呛咳。肥硕的身躯上,伤口快速叠加,她跟蹌著,试图后退,但那双覆盖蜡质的脚步骤然加快,如同恶鬼般,始终贴在她的身侧,攻击从未停歇。
旁观的几人,几乎僵在原地。
蕾娜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並非恐惧,而是面对一种压倒性非人存在时本能的震。
那战斗中没有热血,没有怒吼,只有冰冷的效率与残忍的拆解,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像是有什么古老传说中才存在的可怕存在化作实体,降临在他们面前。
塔迪夫覆面头盔下的呼吸几乎停滯,作为专家,他更能看出那动作中蕴含的,超越人类极限的协调与爆发力。
巴利斯坦独眼睁大,老兵的本能让他想要上前协助,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告诉他,介入那场风暴,只会被连同那巫婆一起撕碎。
乔治则完全呆滯,復仇的怒火被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暴力场景暂时冻结。
“哐当!”沉重的肉锤终於脱手,砸落在地。
荒野夫人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污秽的地上,仅靠未完全废掉的一只手臂勉强支撑。
她剧烈地喘息著,鲜血和浑浊的体液从无数伤口涌出,在地上匯成一滩。鹿骨面具歪斜,露出小半张溃烂浮肿,十分痛苦,残留著扭曲兴奋的脸。
楚隱舟在她面前一步处停下,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戛然而止,如同从未发生。
他微微低头,覆盖蜡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俯视著她,如同法官俯视罪囚。
“浪费。”他开口,声音平稳,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告判词。
“你浪费了天赋,浪费了知识。將探索生命奥秘的学识,放纵成荒野疯草般滋生的贪婪欲望。你本可以触及更深层的真实,却甘愿將自己熬煮成一锅散发恶臭的腐肉。”
“哈,咳咳————”荒野夫人咳出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嘶哑地笑起来。
“浪费?墮落?那你呢————我亲爱的故友?说我变成了怪物————咳咳————瞧瞧你自己,你现在,连属於自己的血肉之躯————都不復存在了吧?躲在这年轻的壳里————指手画脚————”
楚隱舟的头颅轻微地向右歪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荒野夫人的笑声微弱却尖锐.“我等了你,等了好久————我的汤药,我的研究————让我在无数次破碎的轮迴里,留住了一点记忆的残渣————”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成功催化出成果,把它捧到你面前时————你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英俊的脸上————露出的那种,惊嘆的表情————呵呵————”
楚隱舟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她脸上的鹿骨中心,手指扣上扳机。
荒野夫人仿佛没看见那致命的枪口,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那天————实验室的窗户开著,外面的太阳————格外的耀眼————”
太阳?!
她说了什么?!!
这个词如同一声惊雷,猛地炸响在楚隱舟的脑海!
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暗红余烬骤然紊乱,覆盖全身的蜡质似乎都隨之波动了一下。那非人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出现了裂痕。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著难以置信的急迫,甚至压过了那份诡异的平静,“你说了太阳?你见过太阳?!”
地下世界的人,词汇里不应有“太阳”!
荒野夫人涣散的自光似乎因他剧烈的反应而凝聚了一瞬,她盯著楚隱舟脸上那震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呵————好吧,看来我的那位故友,暂时被你赶走了呢————嫩肉。”她嘶哑地说。
话音未落,她眼中凶光暴起。
那支撑身体的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抓向落在身旁的肉锤,肥硕的身躯如同垂死反击的野兽,朝著近在咫尺的楚隱舟合身扑去,锤头直砸他的面门。
这一下变故太快,楚隱舟还沉浸在那“太阳”带来的巨大震撼与认知衝击中,反应慢了半拍。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为卡尔偿命!!!”
一声暴怒的咆哮炸响,是乔治。
他此刻双眼赤红,不知何时已捡起了自己掉落的砍刀,从侧后方扑来,全部的力气、
全部的恨意,都灌注在手中锈跡斑斑的刀锋上。
他狠狠剁向荒野夫人那肥硕臃肿,毫无防护的脖颈。
“噗嗤!”
刀锋深深嵌入皮肉,卡在颈椎骨上。荒野夫人扑击的动作骤然僵滯,脸上的横肉颤抖著。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风掠过,塔迪夫已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他覆面头盔下的眼神冰冷如铁,手中的战斧借著冲势,自下而上,带著精准与狠厉,猛地劈在荒野夫人那戴著沉重鹿骨面具的头顶。
“咔嚓!”
鹿骨面具崩裂,而头骨也隨之碎裂。
荒野夫人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然后,彻底地瘫软下去,砸起一片尘土与血污。
那双隱藏在面具碎片后的眼睛,最后的光彩迅速消散。
乔治死死握著嵌在尸体脖子里的刀柄,剧烈喘息,独眼中泪水混著血丝狂涌而出,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塔迪夫默默抽回斧头,甩了甩,退后一步,警惕的目光扫过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又迅速瞥向依然僵立原地的楚隱舟。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那柴火残余的噼啪声,和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
楚隱舟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覆盖蜡质的脸上,冰冷的非人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丝属於他自己的,苍白的迷茫与深深的震撼。
他低头,看著自己蜡质覆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地上荒野夫人那逐渐僵冷的尸体,嘴唇微动,无意识地重复著那个词:“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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